左鹿部大领头宕山与右领头没风带领族中二三十个青壮年男子去巡山。族中成年男子按惯例每年冬天都要参加巡山。天寒地冻,加上部落所属领地广大,地形复杂,巡视起来十分辛苦,十分磨练人。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对红男墨女明显气势不凡,不惧不忧,来头不小,倒让留守的左领头有些不知所措。
左鹿部是整个北疆冬天居住最北的部落,过冬的峡谷称为雪鹿谷,相传是雪鹿过冬的地方。雪鹿谷曲折深邃,山高谷深,好在向南的坡地势缓和,可以供人居住。风雪绕过重重峡湾,在这里比其谷外之地要小许多,依然气候寒冷,道路艰险。一入冬,大雪降落,山谷两侧很容易发生雪崩,堵塞进入的山谷道路,冬季几乎无外人能够进入山谷。这对男女是有意还是无意闯入,由山脊而入,明显有备而来,让人揣测不已。
自从云晶宫被弥风所占,整个北疆都陷入慌乱之中。弥风指示当权的大臣不断派出使者对北疆大大小小的部落进行说服,说服不了直接武力解决。庆幸现在进入寒冬,那些使者又对北疆不熟悉,收获甚微。来年春天一到,那些耀武扬威的使者将会走遍大大小小的山头森林。本来早该结束有冬巡又不得不再进行一次,就是怕弥风的使团突然而至,打个措手不及。左鹿部地处最北部,冬季大雪封山,按理说最不容易受到攻击。可山荡还是得知北君去往人族消息不明,少君下落不明,才过了数年的平静日子,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暂时代理族中事务的左领头将单不敢轻易做出决定,与族中耆老商议了一下,决定先把他们安顿在谷口风口一处木屋,等大领头回来再做决定。
所谓木屋原是一间用来瞭望的守望台,只是现在冬季风大,加之谷口险要,谷口外是一望无底的悬崖,白雪茫茫,背靠只有石刃的大山。进不来,出不去。风太大,活动的地方太窄,若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掉落悬崖。族人们自然都不愿意住在这里,所以才空下来。
到了这个地方,不逃还有活路,逃了就只有死路。
北地的冬季驻地的木屋为了防寒,都修得特别厚实。为了保暖还用泥封住了缝隙,所以进屋都感觉不到外面的一丝丝风。
接待并不隆重,好歹有间温暖的木屋可以住,有热乎的食物可以吃,比起在雪地里不知要好多少倍。金澄心满意足地躺在柔软的兽皮床上,下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晒干的野草。屋中的炭火散发着温暖的热量,火苗舔着铁炉,炉里的雪水很快就咕噜噜地响了起来。奔波这些日子太辛苦,这种简单的满足反而欣喜满足。若不是金澄是火体,雪凰又是冰骨,换作旁人是走不到这么远的。雪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热水给金澄,金澄如获至宝,捧在手里当个宝贝。暖了手热了脸又用来捂脖子,那杯热水成了一个小太阳,暖遍他的身心。
“以前锦衣玉食觉得白水寡淡无味,现在觉得这杯热水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了,亲切温暖。若是有一壶热酒,就好了。”说完顾不上烫嘴,一饮而尽,饮后一脸满足,好似刚饮了一杯佳酿。
“跟我走了这么些日子,是不是又开始怀念启林园中纸醉金迷的安逸享乐?”
“每日有美人入怀,足矣。”
“我们就住在这里,等到明年雪化了再出山。可好?”雪凰侧耳听外面的呼呼风声,黑暗,寒冷。而屋子里明亮,温暖。
金澄捧着尚有余温的杯子,笑着道:“只要有你在,都好。”
“一路艰辛,餐风饮雪,你倒是乖觉了。这里冬季与世隔绝,唯有风雪与这冷山冰石为伴,日短夜长,很是孤寂。”
“这里人生地不熟,不听话被你扔在雪地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之前我做错了事,应该为弥补,所以我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其实这里还好,虽然艰苦,但是有山挡住南下的风雪,人还可以活下去。再往北几百里,那里除了雪就是雪,冰封千里并非夸张,冬天最冷的时候连太阳都看不到。仿佛时间都无边无际,万物沉寂,永远没有黑暗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