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的,雪越下越大,最后竟成鹅毛大雪之势。雪凰知道自己这时出去行走无异于自投罗网,干脆坐下依靠在墙角,带上兜帽,将斗篷裹紧了。这么大的风打伞没用,只能避风。
热闹的大街在风雪中很快清冷下来,人们都忙着回家。
雪凰在麻木中沉沉睡去。
金澄差点要把整个南都给翻过来,酒馆、客栈、茶楼……所有可能接待外人的地方他都找过,可是没人见过一个黑衣红斗篷眼瞎的美貌姑娘。
北风呼啸,大发纷飞,跟随在他身后的人马呼出的白汽凝结成一片雾气。但谁也不敢抱怨一声,因为他们知道君上正在气头上,冰冷的铠甲穿上身上,一点都不暖和。
正当他绝望的时候,一名亲卫拍打着马疾驰而来,见到金澄也不下马,只是拱手简单行了一个礼:“前方墙角有个卷缩的人,好似一个姑娘。属下不敢惊动,前来禀告君上。”
金澄看到那个卷缩在墙角的人,鼻子突然一酸,觉得自己真不是人。他挥手示意留下几名亲卫,其余的人可以回去了。
金澄轻步走到墙角,拉开自己的斗篷,替她挡住风雪。她身上已经铺着一层雪,像穿了一件白衣。她整个人都尽量卷缩在斗篷里,柔软得像个新生婴儿。
第一世,罗芹香不信李希琅取了官家女,抛弃了自己,站在渡口吹了一身的风雨。而他只能打着一把破伞想替她遮风挡雨,后来因为受了风寒,加上心中悲愤,不久就是香消玉殒。
第二世,他带着伤持剑也要保护她,维护她的名声。到最后,还是护不了她的周全。
第三世,他只能看着她自刎自焚,却无能为力,只能以身殉情。
现在想想,都是自己软弱无能罢了。
一夜的鹅毛大雪,将南都城裹成了襁褓中的婴儿,喧闹的都城一夜之间安静了不少。街上堆积着厚厚的白雪,绵软,洁白。
雪凰感受到脚下轻微的震动,那是早起的人和车,天气似乎太冷,人们都尽量低语着谈话。
她起身拍拍身上的一层积雪,并不厚。在仔细辨别出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呼吸和味道之后,扶着墙准备错开他。
“你要走?!”金澄强忍住怒气。
“是的,请下让路。”
“为什么?因为我没有杀书棋替你出气吗?”
雪凰手双扶住竹竿,停下脚步,双眼“望”向金澄:“不是的,殿下。是我自知无用,留下徒惹事非,耽误殿下大计。”
“你说什么话?你哪里耽误我大计了?”
雪凰淡然道:“殿下,你当我是南怀荔,那我就是使小性子的普通女子,不识大体,无权无势,你让我走自己也落得轻松。如果你当我是北君雪凰,可是看看现在,我居然沦落到跟一个男人争男人,自己经历过生死之劫后还要装大度原谅凶手。之前你冒死上仙渡山救我,心里很感激也很感动。可是现在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就得步步忍让退缩。有毁天灭地之能时我是受人敬仰的君上,手无缚鸡之力时就一无是处的小女子。殿下的大业不需要这样一个无能的人襄助,你有左膀右臂,足可以成就伟业。”
金澄望着那张平静的脸,以命令的口吻道:“胜邪何在?”
胜邪上前:“属下在。”
“即刻捉拿书棋,他以下犯下,目无尊卑,乱刀剁碎了丢到青谷喂狼骑!”
胜邪一时迷糊:“君上,刚才你才说……”
“寒燹!”
“属下在!”
“即刻捉拿书棋,他以下犯下,目无尊卑,乱刀剁碎了丢到青谷喂狼骑!胜邪违抗君令,杖责五十,降为士兵。”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