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选了珊瑚、金石、珍珠等几套华丽的华冠,可是南怀荔却都不摇头。想想要把一堆东西都插在头发上,就觉得脖子疼,还十分招摇。
“姑娘头发真好,又长又多又黑又顺,连假髻都不用呢。戴上那些华丽的华冠更能衬得姑娘乌发如云呢,一定能把城中那些贵眷都比下去的。姑娘初来乍到,自然不知道南都城中的贵妇小姐们都喜欢戴硕大的华冠,攀比成风。若谁的华冠独一无二,城中的贵眷都得跟风呢。以前城中流行过绢花冠、羽毛冠、珍珠冠、玉石冠……还有些取巧的,用虫甲、树枝、鱼骨……真的各尽所能呢。姑娘头发这么好,随便戴上些华冠绝对能艳压群芳的。让城中那些贵眷看看,谁才是这城中最美的人儿。”
“发饰只是为了衬托头发,头发既然已经够好了,戴那些华丽的冠子就有些喧宾夺主。城中那引起贵眷比的不是头发,不是细巧,而是为了炫耀家中的财富地位。我不方便去那些贵眷扎堆的雅集上成她们的笑柄。既然是初来乍到,就不要太显眼。帮我选几根简单的簪子,把发丝绾起来斜着插就行了。”
“姑娘,这是不是有些素了?园里稍微有点脸面的侍女都是插花戴冠的。”
雪凰不说话了,红袖闭上嘴,细细地帮她梳洗起来。
梳洗完毕,红袖心思细巧,发髻绾得精巧,雪凰病态被脂粉遮掉不少。
红袖仔细看着镜中人,怎么看都觉得好像一个人。仔细一想,轮廓还真有四五分像雪凰。雪凰浑身上下都有一股身为封君的霸气威严,眼睛里装着北疆凛冽的风雪,让人敬畏。可是眼前这个女子,除了美,只有病态的娇弱,想要让人呵护。
红袖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怎么会把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来做比较呢。不过君上的最近有些善变,一会痴情雪凰,一会又钟意这人族的美人。
只是可怜了书棋,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君上,还是移情别恋。
“姑娘要出去走走吗?”
“不用。我眼睛不方便,再美的风景也看不见。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坐坐。”
红袖应声而退。
雪凰这一坐,“盯着”屋外,听着院子里的风声与虫鸟。直到日落月升,金澄才匆匆忙忙进来,一坐下就连饮了几杯茶水。想来刚才与臣工商议政事,费了不少口舌。
“红袖心思细巧,手也巧,你这一打扮,真真就是变了个人儿。”金澄澄盯着她连连夸道,“衣饰还是有些太素了,若是再鲜亮些就更好了,绝对是南都城中最吸引眼球的女子。”
“我又不是待嫁闺阁的女子,需要那些眼球做什么?”雪凰淡淡道。
“也是,只需要吸引本君就行了。”
“都这个时候你心思说笑,看来卧虎关的形势并没有恶化。”
“我就喜欢你这冰雪聪明的乖巧模样。不错,弥风听说我过河,居然连夜撤走了,撤得干干净净。”
“守关的将领没有追出去吧?”
“没有,无名先生之前说过,无论对方是进攻还是防守、撤走都不能出关。弥风现在正在势头上,士气正旺,而且有备来。弥风诡计多端出关,就是自寻死路。”
“你的这个谋士还有些胆识,不错。下一步可有计划?”
“目前只能见机行事。这些事自有臣工们去处理,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修养,不要劳心劳力。我是趁着用膳的空隙来你这坐一坐,一会我还要去前堂跟他们议事。”
“政事要紧,忙不开就不必过来了。我一个在这里挺好的。侍女们都很尽心。”
金澄笑笑,看到站在门外像一尊石像的一动不动青衣。
“青衣,你进来见过南怀姑娘。她是本君的心上人,以后你就要拼死保护她,知道吗?”
“殿下对自己的启林园防卫这般没有信心?再说谁会无缘无故来刺杀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女人。殿下怕是怕我逃出去吧。”
金澄有些不好意思:“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抓回来,岂容你逃了?”
“你放心,暂时我还是不会离开这里。”
“臣工们都等着,等晚上我再来陪你。”
“好。”
“红袖,南怀姑娘怕冷。一放夜屋里就要添加火炉,她身体畏寒,千万不要把姑娘冻着。”金澄又仔细吩咐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红袖看了看容颜有些憔悴的南怀里,满心的疑惑。
一会,绿翘端来了一盘白鱼脍。嫩白透明的鱼脍整整齐齐地铺在碎冰渣上,让人有如置身冬天的感觉。
红袖接过来:“书棋真是有本事,现在这种情况居然还能弄到白鱼。”
绿翘站在门边,接话道:“书棋说这些白鱼不是来自北疆,而是城中富豪之家私下在冰库里养的。所以口感比北疆白鱼要略差一些,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看来城中的富豪门炫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白鱼生存的环境要求极为苛刻,水温要降也很严格。要想养白鱼,必定要在暗处制造一个巨大的冰库用来存放冰块,而且侍弄起来也特别费神。白鱼养成,想来主人宝贝得不行。书棋居然有办法弄到手,看来很是费了些功夫。
红袖用银筷子夹了一片送入雪凰口中。虽然比不上北疆产的,还是有六七分相似。
“请替我多谢书棋,让他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