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棋一直守在清辉院外,一步也未进。金澄从码头上下来,只是礼节性地跟他寒暄后冷冷地把他抛在身后,未再多一眼,这让他满眼的失落。书棋依然一直跟着到了清辉院外面,那个女子被斗篷遮得严严实实,他只在下车的时候瞥见过她下半张脸。轮廓线条精致不必说,肌肤十分白皙,在黑衣的衬托下十分显眼,让人瞧见一眼就忘不掉。那种白带着一种莹润光泽,像雪后披了厚厚的积雪的大地。那一刻,那种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只有雪凰给他过,败给雪凰他无话可说,因为觉得毕竟人家是北君,高高在上的身份是他不能相比的,遑论无可企及的美貌。但是雪凰无论如何也不会委身于金澄。可是现在一个人族盲女居然也越过他,得到了金澄的关心。无论只是金澄一时的兴起还是真的中意于她,都让书棋感到巨大有威胁。
回想起之前金澄因为雪凰对他的冷落与疏远,书棋心中涌起一阵阵的寒意。这世间怎么一个赛一个的比他好看?
金澄身边可以有无数美人,书棋都不会吃一点醋,因为入园他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人儿。那时只要自己有一点不如意顺心,金澄都会立刻抛下怀里的娇儿来哄自己。那时他甚至有一种幻觉,如果自己是女儿身,金澄定会娶自己为南君夫人吧。金澄对自己的宠爱无可比拟,但自小吃够苦头的书棋还是学会了隐忍与大度。正是因为他的无限大度,园子里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金澄也喜欢他的识大体,对他只有更加宠爱。也只有自己明白,他是有多恨自己没办法去恨那些令自己讨厌的人,因为他没有办法去恨金澄。金澄告诫过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书棋就把自己变成了别人喜欢的样子。
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众人之中一人罢了。容貌有老去的那一天,才情有别人胜过自己的时候,唯有在心中有无法取代的地位才立于不败之地。所以自己不断地学习新的东西,要让金澄看到他的努力他的才情他的品性,让他明白只有一个人要可以为他抛弃尊严抛弃本性只为迎合讨他开心,明白谁才是真心的。
想到此处,书棋眼眶闪烁着水光。前有雪凰,后有南怀荔,所谓的宠爱也不过是烟云,来一阵大风也会消散。
是因为她的美貌吗?难道自己就丑了吗?书棋摸了摸自己依然圆润细腻柔软的脸颊,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那里……
失落、伤心、郁闷、愤恨……可是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只不过这点笑有点苦涩。想起曾经相依相偎的亲昵时光,恍如隔世。那时感觉到情深似海,至死不渝。
呵呵,谁又是谁的情深似海,谁又是谁的至死不渝?
书棋,你想要的太多了。
金澄远远就看见一那一抹鲜艳的红色,知道是书棋。可是他没有心思去关心那人眼眶里的泪光,只问一句:“现在还能弄到白鱼吗?”
书棋面露的难色:“卧虎关闭关,北疆的商队面下不了。有些难……”
金澄有些失望:“那就是没有了。”
“君上想要,书棋会想尽办法弄来的。”书棋已经在脑海里挑选出几处可能有白鱼存货的地方。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弄到了立刻给南怀姑娘切上一盘鱼脍。她受伤身体弱,一日要食多餐,鲜果都要时刻准备好。白鱼生食养人。我去见臣工商议政事,有事回头再说。”说完头也不会地走了,
红袖见雪凰醒来,精神好了些,便挑出些首饰衣服。红袖本以为南怀荔是女子,会喜欢些鲜艳的颜色。加上君上喜欢红色,便多挑了些红色的衣服。南怀荔却说她喜欢黑色,红袖只好又挑颜色暗沉的衣裙,又吩咐下去准备黑色的衣袍。
衣服挑好了,又要挑首饰。
南怀荔初入启林园,头发就用发带系着,朴素也掩饰不住她的芳华。可是既然入了这金铸玉砌的启林园,自然要打扮得鲜亮些。魔族女子喜欢戴华冠,以前穷的时候只有用花朵编织成冠,谓花冠。后面富贵家的女子渐渐采用更好的绢花、玉石珍珠,做得十分华丽,时不时聚会比比谁的花冠更加华贵,后来渐渐便成了华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