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瘦如柴的他神情茫然双眼突然有了活的渴望,强烈的求生欲望打动他的慈悲之心。待到病愈,师尊要离开,他不知尊卑礼仪拉着衣衫一角眼泪鼻涕不肯松手,扬言要一生追随师尊报答救命之恩。师尊见他心思细腻多窍,问过父母同意才收入座下。家中原本也有四个哥哥,他又体弱多病,少一人可少一分口粮少一分丁税,何乐而不为?又入流仙派,那可是富贵人家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奇遇啊,欣然同意。师尊换了他原名陆七为陆染,成了外面人人羡慕的仙首亲传弟子。对修炼也是顺其自然,不如其它座下弟子那般严苛。修炼这么些年也不过才天师低阶,比起其它亲传弟子都快入了仙师阶是差得有些远。飞升无望的他将更多心思处理那些琐碎杂事,倒也乐在其中。能够把乱成一团麻的事理得头头是道,帮助世尊解决问题他也很开心。自己终于可以不用依赖他人,而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了。
初入流仙派,他也谨小慎微,牢记父母所托言语谨慎,听话少言多做事。父母只是想他入流仙派也不过是外门弟子,负责洒扫杂务而已,活下去就好。想家的时候为了不吵着他人一个人跑到林子里偷偷哭泣,师尊碰到说想家就送他回去,他噙着眼泪摇摇头。
上山见到第一个师兄便是已经有七八分仙人风姿的大师兄沈孟泽。小小的他抬起那颗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头,仰望那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少年青衣负剑临风闭目凭石而立,尚未及冠只用发带束青丝。衣衫发丝随风自扬,系在腰间的做为亲传弟子身份象征的银铃铃铃作响,白流苏如羽翅翻飞。凭虚御风的仙人风姿也不过如此吧,心下顿生艳羡崇敬。后来听闻这小小少年郎已经是天师高阶,与仙师阶只差一场顿悟。更有望成为师尊的嫡传弟子,成为下一任天下仙门的仙首。
陆染自知这一辈子无论如何努力都赶不上他,资质这种东西天生就有,后天再努力也无法弥补。有这样一个大师兄已是心生自豪。后来师尊便将他交给大师兄,让大师兄教导认字和基础心法。自己愚笨,大师兄从未嫌弃过,细心教导,耐心指点。除去师尊,他最崇拜尊敬的便是大师兄。如果说师父是他的再生之父,大师兄就是他兄长,亲近敬畏之情皆有。
既然大师兄把南怀荔托付于自己照顾,自然自己也有尽到地主之谊。仙渡山八里绵延山川仅为流仙派一门所有,那里的妙处他都在心中。半个月的等待漫长而无聊,他便带着南怀荔漫山游玩,时不时说些大师兄的幼年趣事,南怀荔也报之一笑。
那一笑,如风吹开镜水面,波光粼粼,万千光点,辉辉煌煌。比什么弟子私人评比的流仙第一美贺洛要美得多,贺洛的美在于那种无处不宣扬的艳丽。好比是人精心培育的珍贵花株,就是要美给人看的。而南怀荔,那种美是凌空而起的,不沾染一点尘埃,是一朵孤独长在在雪山之颠的雪色花。让人觉得多看一眼便觉得是亵渎。她应该被膜拜,而不是用目光亵渎。
这一日陆染正陪着南怀荔在蹲在草丛里扒野果,一粒一粒的小野果鲜红,入口后牙齿轻咬,清香甘甜的汁水盈润唇齿。忽地陆染腰间的银铃响声大作,急切翻腾,陆染脸色倏地大变。他伸手捏住仙铃,一脸惊恐:“不好!有人擅闯摘星殿!”
“那你快去看看吧。”南怀荔把果子都装进小竹篮子里,“一会我自会回小舍。”
“嗯。”陆染拔出紫虹剑,腾空而起,朝鸣鹤台飞去,一眨眼就没见影。
南怀荔见摘星殿上空腾起一阵淡蓝色的光晕,心下疑惑不已。
每个修仙之人都会自带气息,尤其是那些妖孽,因为修为不够自身天生气息很难被掩饰。可是这蓝色光晕倒像是为了壮大声势刻意为之,蓝为冰色,冰为水凝而成。
来者是司水的高手,看来有必要见见。流仙派司战司药司乐司文,无司水。
南怀荔甩甩衣袖,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