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孤山这边,看到诸位弟子都以平安脱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们不在意自己的弟子,本来仙盟大会就是锻炼弟子,若是途中遇到一点事都去帮忙,倒显得自己弟子无能。大家都交口称赞流仙派三位弟子智勇双全,品性高洁,博爱大度……四位峰主含笑受了。
只是沈云梵有脸上却显得不那么开心。言嚣站得远远,躲在在斗篷的阴影里,嘴角翘了翘。他此次来仙盟大会可不是为了争夺什么名次,无事凑热闹的,他来的目的很简单,把沈孟泽与魔女的事散播开来。甚至无需去沈云梵面前说些什么,那些流言蜚语会变有心无心之人放大数倍传入他的耳朵。
沈云梵怎么能允许自己得意弟子出现这么大的污点?流仙派的派规严格是出了名的,言嚣存了看好戏的心理静待沈孟泽一身荣耀而归。他奈何不了南怀荔,流仙派总奈何得了她。
事业得意,情场就未必得意。唯有抢妻这一条,就够沈孟泽臭名千里。沈孟泽、南怀荔,沈云梵是要棒打还是棒杀?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鸳鸯怎么变成怨侣的。
想想,蚀月剑主人也应该前往仙渡山了吧。
南怀荔在南湾小舍里呆了月有余,听陆染说仙盟大会那边出了点事故。没什么意外,就是要耽搁得久一点。
好在她心静,没事就在四处转转,望望八百里的仙渡山巍峨了了。没事就指点石蒲种草浇花,日子倒也好过。陆染告诉她除了四峰主殿她不能随意进入之外,其它山峰深谷森林深滩可以畅通无阻。陆染每天处理完杂务,也会自告奋勇带她四处逛逛。
每天都算着沈孟泽回来的日子,这样也算有了些盼头。
陆染虽然修炼的根骨不奇,胜在为人亲和,接人待物自有一番计较。上至师尊,下至刚入门的小弟子,对谁都是以礼相待,总是笑脸示人,对人彬彬有礼和和气气。不抱怨苦活累活,不怒不凶,心思细巧,派里琐碎杂事处理起来事事妥帖。虽然暗地里被人戏称陆管家,陆染也不生气,一笑置之。他明白自己根骨平平,并没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天资,只有在别人眼中看不起的地方努力才能在仙渡有立足之地。
出身贫苦,家中兄弟姐妹众多,父母年迈苍老,常年累月的辛苦劳作使得他们疾病缠身。自己家中排行老七,小名阿七。五岁那年染病奄奄一息,家中无钱医治,只能躺在草席上面等死。五岁的孩子懵懂人世,虽然身体疼痛难忍,也只是乖乖地要一碗清水。清水入喉的清凉感会带来一瞬间的舒畅。那时他想死了也挺好的,总比活着要快活些。活着即使没有病痛,也会被永远消散不了的饥饿纠缠。全家人夹带着尘土的愁面的脸上从来没有干净过,更没有一丝欢悦。听说人死后魂魄就会剥离躯体,无饥无痛,不惧寒暑,想去那里都可以。那天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快要死了,其它人都出门去田里劳作。那缺破了一角的旧碗早就被他喝干,碗边沿有一圈黑色的痕迹。外面夏日炎炎,炽热的阳光从破屋顶直直射到他皮包骨的身体上。因为衣不蔽体,因为夏日炎热,他几乎被蚊虫咬得遍体鳞伤,痛痒已经麻木。喉咙因为干渴连嘶哑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看到漏下阳光中灰尘飞扬,他觉得自己会追随这些四处飘散的尘土一样,脱离灰败的身体,会像风一样无拘无束。
当时幸好师尊路过,进屋想讨要一碗清水解渴。他听过不少仙门的轶事,更对斩妖除魔的仙士崇敬万分。突然一个仙士出现在眼前,他突然不想死。他要活着上仙渡山,入门拜师。那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也好。那种坚毅,那种对生的渴望,让黯淡的眼神突然并发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