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大婶,你说话也凭良心好不好?是你们先偷袭我们的,还柔弱可怜,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牙齿有多锋利吗?还无辜的孩子,若是常人被你那年幼的孩子咬上一口,不死不灭才怪。装可怜呢也要看情况好不?你自己长着一副人鬼勿近的样子,跟几个仙门弟子装可怜,选错对象选错时机了……反正今夜你是过不去,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说完我们还要睡觉呢。扰人清梦真是大大的不好……”秦淇说完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恶灵一声冷笑:“我做了多年的孤魂野鬼,魂飞魄散又如何?我活着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世间有多好,反而死后活得逍遥快活自在些。生前任由他们糟践我,死后都要他们加倍赔还回来,真是大快人心。呵呵……”
沈孟泽板正脸:“你为何会成为恶灵?若是情有可原虽然无法消弭你的罪责,还能减轻你身上几分。”
“哈哈……居然有人愿意听我的冤屈?当年我是这村子里最美的姑娘,心高气傲,一心想要嫁到外面镇子上去。镇上富户的儿子看上我,于是他花言巧语骗了我未婚先孕。我以为这桩婚事板上钉钉,却不知那男的居然是个断袖,他找我只是为给他家延续香火,根本无心婚娶之事。当时我还幻想他若娶我,于双方家长都好,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有了孩子也有了盼头。那男子却只要孩子不要我。脖子渐渐大了,村里人都知道我怀孕有辱门风,断我私通之罪,要将我沉塘。我满心希望那个男人能看在孩子份上帮我,可是他居然抵死不承认孩子是他的。我跪在祠堂外面苦苦哀求他们放过我,放过孩子。可是他们一点都不动容。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富户早就与族长商议好要置我和孩子于死地,因为那个男的要娶隔壁镇子上门当户对的姑娘为妻。所以无论我怎么哭怎么求都没用,他们半夜悄悄把我丢进了湖里,用淤泥把尸体埋起来。对外谎称我畏罪潜逃。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见不到世上的太阳,我怨恨那些冷漠无情又利欲熏心的人,所以化为恶灵要寻仇。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被孩子们咬了拖得湖里死的。当初他们怎么见死不救的就让他们也体会这种绝望无助的滋味。”
“有罪的只是那几个人,你却用全村的性命来陪葬,你的心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你怨恨别人,却也把自己不想承担的东西强加于人。是你自己痴心妄想,自作孽不可活!休怪他人无情!”姜泠愤恨道,手指紧紧地抱着琵琶,只要手指轻轻一动,恶灵就会灰飞烟灭。
“哈哈……你以为你们是谁,我那两个孩子未出世未在生死薄上留名,你们灭了便灭了。而我即使恶贯满盈也轮不到你们来审判我,自有鬼使抓我去地府定罪。你们胆敢擅自行罚,就是与天法地则作对!”
秦淇摇摇头:“你以为去了地府就能无事?地府十八层可不吓唬人的。”
“那我至少还是机会不是吗?可是他们早就泯灭在这世间,无处可寻。哈哈……他们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好大好大,死不瞑目啊。我好歹还有湖底的淤泥可以藏身尸骸,可是他们被鱼虾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剩!”
姜泠冷冷道:“流仙派为众仙门之首,映雪台上斩魔诛仙二台可斩乱天地者,魔可斩,仙亦可诛。你一个小小的恶灵还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可笑!”
恶灵面露惶恐:“你们是流仙派的弟子?”借着光,恶灵终于细看他们身上白色道袍上的反射的暗纹,流云、莲纹、凤纹……
恶灵立刻换了语气,哀求道:“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也只是受了冤屈不甘心而已……我的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尚未成形就同我一起死了,他们好可怜啊……”
沈孟泽摇摇头:“你身上罪孽太深,所以连地府都不容你。”
恶灵见他们放松警惕,忽地把蓄积的势力爆发出来,直直冲向摇摇欲坠的墙壁。想制造房屋倒塌,趁机逃走,秦淇见势不对,毫不犹豫挥动风月。几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飞沙走石,恶灵一声模糊的尖叫消失在呼啸的风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