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姚黄怒起,展开双臂,长袖无风自动。顷刻间一阵狂风刮过,风吹得让人睁不开眼。秦淇展开风月一挥,两股劲风相撞,茶几瞬间被抛到老远。头顶的草棚吱呀作响。顷刻之间草棚屋顶便被掀开,四周飞沙走石,姚黄与秦淇较劲,沈孟泽与姜泠端坐不动。衣衫鼓鼓,猎猎作响。姜泠把头埋进宽大的袖中避风。风越来越狂,遮天蔽日,姜泠身体也被吹得东倒西歪。沈孟泽打开有灵,上前挡在她身前。有灵伞下的风顿时停歇下来,姜泠抬眼周围一片混乱,只听见呼呼风声与杂物碰撞的声音。明明刚才还跟人家和风细语温情脉脉,下一刻便变脸横眉冷眼针锋相对,变脸比变天还快。
姚黄为了抵御风月扇的威力,不得不显了法相,一身华贵衣裙在风中翻飞,云鬓边的浅黄色牡丹花在风中摇摇欲坠。
风越来越大,向四周蔓延,整个花海突然卷起一阵狂风,所到之处花尽腰折,一片狼藉。秦淇死死地盯着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要姚黄,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这种级别的花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手里这把扇子取名风月,就是能扇风遮月,极致时能翻天覆地,乃是上品灵器。
不到两刻钟,姚黄身形不稳,被风刮到远处,摔在一片破败的花草之上。云鬓被吹散,衣裙凌乱,十分狼狈。看着花株被摧残得不成样子,十分心痛。她与姐妹们的心血被秦淇毁于一旦,脸上便是愤愤不平,却也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这流仙派的弟子品性与修为都更甚一筹,看来是不假。
“姚黄技不如人,自甘认输。”姚黄支起身体,勉强坐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散开的发丝和衣裙。虽然狼狈,动作依然优雅缓慢,倒也别有一番娇弱的风情在里面,让人心生怜悯爱惜之情。
秦淇并不想置她于死地,是他手下留情了。
风渐渐平息,天上云层散开,泄出大片大片的阳光来。花朵最喜阳光与雨水,姚黄微微仰头,感受这洁净阳光的温度。自然的微风轻轻地拂过她莹润的脸颊,吹动几丝凌乱的发丝。真是美人如画,赏心悦目。
秦淇依然衣冠整齐,离她三丈外静静地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站阳光下,银白色的道袍上洒满了太阳的光辉。似笑非笑的脸上一半阳光,一半阴影,让人敬畏又不能直视。这样的男子,真的很难让人不动心。姚黄的嘴角不可察觉地上仰,看着同样翘着嘴角、眼睛清明的秦淇。她才发现,原来他长着一张令人心动的脸,线条与轮廓都十分鲜明。完全忘记刚才他是怎么对她的,眼神像一片深沉的湖水,让人沉溺得无法自拔。一仰一俯,时间似乎就这样静止了。
姚黄忘记了伤痛,只觉得心上某个地方被强烈触动。像一阵风吹过寂寞的山谷,瞬间给山谷带来了阳光雨露,滋润起万物。
沈孟泽收起伞,姜泠气呼呼地冲上来:这小子最近真是桃花挡道,哪哪都有。
秦淇听到沈孟泽的脚步声传来,收敛了一下目光:“赶紧把精元还给村子里那些人,不然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精元不在我这,我不过是个看门的。”
姜泠指责她:“姑娘年轻貌美,为何要为虎作伥?”
“如果我说自己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你信吗?”姚黄依然盯着秦淇,看都不看一眼姜泠。姜泠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需要师兄保护、有点小脾气的师妹而已。沈孟泽虽然样貌俊秀端正,身上却少了那么点人情味。而秦淇就刚刚好,人好看,性格洒脱,言语风趣。姚黄苦笑一下,干脆用手支起下巴直愣愣地盯着秦淇看。
“我虽然知道自己长得英俊潇洒,但是也耐不住姑娘这般毫无顾忌的看啊。我也会害羞的。你看我师兄和师妹都在看呢。”
姜泠看着两个对眼的人,腹诽:你害羞,哪里看出来的?明明暗自高兴才对吧。
“怎么,只许公子看我,不许我看公子。好不公平。”姚黄反唇相讥,十分从容。
要不是知道秦淇几天前才喝下忘情之药,姜泠都要怀疑他们一见钟情。
“姜仙姝不必恼怒,对一个将死之妖也应该宽大些。”姚黄见姜泠瞪着眼睛,有些恼气的样子。看样子吃醋了,还有几分可爱。
沈孟泽道:“姚黄姑娘最好还是把精元交出来,我们是来救人,不是来杀生的。”
“对,对……我们是来救人的。”秦淇赶紧补充道。
姚黄一脸不屑:“我们妖在你们人眼中就是邪恶的代表,交也是死,不交也是死。那还不如坐实了罪名,起码名副其实。”
沈孟泽平静道:“你有难言之隐我可以理解,只要你帮我们把精元找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怎知……”
“姑娘的修为并不高,并不能制服那一群仙门弟子。姑娘应该是受人胁迫不得已为之。人亦有好坏之分,妖亦然。虽然人族之外分了羽、水、兽、虫族,但植物所化的精怪却一直被排斥在外,无所依附。姚黄姑娘得来这身修为,也不想随随便便消散。事间万千精彩,花草却只能守一处风景岂。天下之大,姑娘尽可以去走走看看。”
“你说话算话?”姚黄闪烁着目光,有些心动。
“你知道他是谁吗?凌云峰嫡传弟子沈孟泽,人称小仙首。你说他的话算不算数?”秦淇洋洋得意。
姚黄低头沉思了一会,点了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