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听得鬼甲鬼乙回禀,黯然道:这世事怎么能事事如汝所愿?罢了。
西狐国,阳南郡,次孤山。
次孤山下有一片肥沃的国地,一条河穿流而过,滋养了两岸如鱼鳞般铺成开来的田地。村庄如落星一般散落在各处,不见几个人烟。时值寒冬,田野上呼啸着寒风,满眼的萧瑟之感,寒风刺骨,彤云弥补,大雪欲来。
这片平原名为南乡,主要居住着一个南怀姓的家族。靠近次孤山深处有一片不大的小山林,小山林包围着一个不大的园子,不大到不用推开门就能看到所有的房子。四四方方的凹字型,几间低矮的茅草房秋天的时候翻新了屋顶,覆盖着厚实的新茅草。这房子的主人是南怀氏远支,已经与嫡支相去甚远,所以落魄至此也不奇怪。这户人家只有一子,名为南怀鲤。今年南怀鲤十九岁,已是名满乡里的神童,秋闱之后中了举人。族人已经分划给他家几十亩山地薄田,等待明年开春耕种下去收了租子家里的日子就会好起来。爹娘对他很是欣慰,更加热切希望明年的春闱他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名次,能有个一官半职,这样家里的境况也好起来,也能在族里抬起头来。为了爹娘的期许,寒冬他依然坐在简陋的书房里,靠着南窗看书,脚边放着简陋的炭盆,时不时停下来奋笔疾书。
开春之后,他就会去西狐国洛雁城参加会试,他得做好准备,更加发奋读书。
父母取名为鲤,希望他能如鲤鱼跃龙门,光耀门楣,拯救家族于大厦将倾之时。虽然家族在南乡一带是大族,可是族中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过一任高官,也渐渐衰落下来。时不时被别族欺负,霸占田地也只能忍气吞声。轮到他家这个远支,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聊以维生而已。爹身体不好,早年只中了一个秀才,连续考了多年也未能再进一步,换来不少族人的白眼。娘的身体由于操劳再也未能给他生下弟妹,所以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从小就教导他要刻苦读书,考取功名。于是早慧的他刻苦读书,夏三伏冬三九,从不间歇,早早就博得了神童的美名。曾经有路过的道人给他测算过一卦,将来会立于庙堂之上,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不过另外令他烦恼的事,由于到了适婚年纪,已有诸多媒婆上门说亲。可他现在那有心思娶亲,乡野之女粗弊不堪,纵有三分容貌难以衬得上他的姿容。除了学识,俊雅的容貌也闻名于乡野。虽然只是一件旧青衫,在众人眼中也是山巅之松,让人忍不住瞩目仰望钦佩。
听着娘在院子又拒绝了一户说亲,他放下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房屋漏风,炭盆也只能暖到脚。家里唯一间可以避风的屋子已经让给父亲住了,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寒气。一入冬天就一直不停地咳嗽,虽然父亲已经极低压制了声音,可是那频繁的咳嗽声还是穿墙过来。
这时族弟南怀枫进院子来,脚步匆匆,与婶娘打过招呼来径直来到书房。书房兼卧房,除了床、书架,一套座椅之外别无他物,甚是寒酸。南怀枫也不计较,一口喝尽粗瓷杯里的冷茶水,喘着热气。南怀鲤看他额上有细汗,就知道他一路跑过来必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也不急着问。
近日邻国波蕃局势不稳,消息他是没有资格第一时间知晓的,倒是族中有人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南怀枫一直在家族中的族学里上课,所以消息来得又快又准确。南怀枫与他交好,每次只有了新动态都会跑来给他讲。指不定明年春闱的策问会涉及,提前知道清楚总是有备无患吧。本来过了乡试中了举人,族学也邀请他去进学,与族中子弟一起精进。可是他以离家太远,要照顾重病在床在父亲为由拒绝。他是有傲骨的,当年爹娘用尽了卑微去恳求他们,他们以族学无余位拒绝。现在看到他功名在望,想要拉拢他。
“阿鲤,你可知波蕃的乱军打到哪了?”南怀枫终于缓过气来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