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荔,不要……”沈孟泽用尽全力打破了结界,冲向了无底渊,想也不想就往里面跳。沈孟泽身体已经大半悬空,陆染与石蒲紧随其后赶紧拉住脚把他从边缘拖了回来。沈孟泽不顾一切地挣扎着,身体却被死死地拉住,无济于事。他伸手向前抓去,除了凌冽的寒风,什么都没抓住。
只能痛哭:阿荔,你为何如此决绝!
无底渊依然漆黑一片,寒气翻滚上涌。
同时整个仙渡山轻微地震动,有人居然强力冲破了禁制。
一阵缥缈之声从云端传来:“流仙派自古以名门正派,清正修雅自居。今日居然诱人上斩魔台,骗人中伏魔咒,趁人之危要人散魂。不知是流仙派江河日下,还是人心不古呢?看来不过是”
未等人看清来者是谁,只见一道红光横跨天际。
一声尖锐的凤鸣陡然从渊中响起,天空乌沉沉的云朵忽而变成了红色。众人只觉得凤鸣刺耳,红光万丈耀眼。灵力稍强的弟子只见头顶的云朵幻化成一只巨大的凤凰,不等他们细看,那只如火焰般燃烧的凤凰已经俯冲下无底渊,只剩下满眼的灼灼红光。连常年黑气郁结的无底渊此时也被这红光照亮,仿佛燃烧了起来,红光冲天。
秋蜚与言嚣紧随其后匆匆忙忙登上了映雪台。
陈先柳很是惊讶道:“这是魔族南疆之主南君的法相,火凤凰。这男子南君金澄。”
待到景翎反应过来才冲到渊口向下眺望,除却满目的刺眼的红色,什么都看不见。
“白小娓……”秋蜚冲上去抱住他,“这是无底渊,掉下去……”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那人的笑颜依然在眼人漂浮,却成了幻影。
“姐姐跳下去了。”景翎喃喃道,“她跳下去了,她跳下去了……我还是保护不了她……”
言嚣一听,怔住了,十分丧气:“她怎么会跳下去,她可是炼化而成的魔……下面是镇压可是猿未,这跳下去怕是魂飞魄散……”
景翎涣散的目光落到痛不欲生的沈孟泽身上,似笑非笑,似泣欲泣。
英风被惊吓得瘫坐在地上,确定雪凰跳下去之后推开秦淇的手,连滚带爬来到渊沿。秦淇赶紧上前把他稳住,根本无需费力,英风已经被吓得浑身无力。只能让眼泪止不住地流……秦淇看着英风伤心的样子,心中居然生出几分怜惜来,伸手搂了搂他,让他靠在自己大腿上不至于倒伏地。秦淇心下疑惑,这个少年虽然长得肤白貌美,也不似女子柔弱,怎么伤心哭泣都娇弱成这个样子。
当然他不会知道自己风月扇子威力有多大,英风能强撑到仙渡山已是十二分的努力。
石蒲与陆染拉紧了仍然在挣扎的沈孟泽,心中也是焦急,朝红光望去,不知那人如何了。
身体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身体好像被解脱,可以自由自在。
往事在眼前浮现而过,刹那间都烟消云散。
只觉得寒冷穿过皮肤骨骼,让整个人都麻木。
反正必死无疑,动不动又如何呢。
风,从耳边呼呼而过。雪凰下坠只觉得轻盈了不少,她的眼角还不停地流着泪,说不清这泪是为谁而流。
都说掉进这无底渊的鬼魂,都会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也罢,自此以后,这世上再无人爱恋如痴。
生生世世的痴缠,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冷,刺骨的冷,这种冷她自从炼崖出来之后再未感觉到。身体已经冷到僵硬,感觉不到四肢百骸的存在,甚至幻听到无数细冰裂缝在慢慢变大。残破的丹元随时都有崩裂的迹象,雪凰已经失去维护它的欲望。我不是要死了吗?怎么还会觉得冷。最后自己也会崩裂成一堆碎冰,冰化水,水入土,了无痕。
这世上再无雪凰,再无恩怨情仇。
一阵温暖突然包围过来,猝不及防。下坠的身体缓缓地减慢了趋势,那温暖把自己包裹起来,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是我要烟消云散了吗?散了就感觉不到痛苦了吧。
双眼已瞎,只能在心里想想。
也好,算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雪凰,好好活着,他不值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少了轻佻,多了稳重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