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荔那一声尖叫惊天动地,惊飞了附近栖息飞鸟不说,连山上豢养的仙鹤都惊恐地扑腾起翅膀,成群结队地盘旋而起。凌空而舞,久久不肯下落,一阵阵鹤唳跟着那声尖叫回荡在山谷间。而映雪台众人被这尖叫刺穿心肺,心神微微有些荡漾。
英风觉得大事不妙,不顾身体的不适,转身拉住秦淇:“秦仙师,求求你救救我姐姐,求求你……”
秦淇对这个陌生的少年没有好感,往后一退,英风身体不支跌倒在地,还死死地拉着他的衣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雪凰她没有什么过坏事,她救过很多人,她是好人……”
看到少年恳求的表情于心也不忍,只是仙道作出的决定他也干涉不了啊。只能伸出手安抚他:“她若没有做坏事,仙首自然是不会为难她的。”
英风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秦淇点点头。
南怀荔捂住被簪子穿了掌心的左手,那掌心起了一层白雾,眉头紧缩,太阳穴微凸。神情却是古怪,说是悲,嘴角却上翘带笑。
南怀荔紧锁着眉头,努力克制自己情绪,操控制着体内如同洪水一般汹涌澎湃的真元。她的身体里有两股旗鼓相当的真元在相互攻击。一股咆哮着毁了这仙渡山,灭了这流仙派;一股叫嚷着他本就不在意你,何必自伤,放心即解脱。它们纠缠撕咬,彼此露出丑恶狰狞,肆无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沈孟泽惊讶道,她的手心没有一点鲜红的血迹。刚才那真元十足的嘶吼也不是一般人能发出来的。
南怀荔眼含泪光道,一半疼痛一半心痛,一字一顿道:“我是人又如何?是妖是鬼又如何?是不是应该让诸位峰首把这斩魔台上的咒纹解了,让我被业火天雷加身七七四十九天再灰飞烟灭?不对,七七四十九天不够,像我这种应该是九九八十一天才行。” 说完,脸上浮现出几丝苦笑来,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哭过,今天怎么就轻易被扎了一下就哭了呢。她听到冰破裂的声音。
九九八十一天?斩魔台上从来还没有魔能够熬过七七四十九天的。
沈孟泽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他前几日信誓旦旦与师尊争论她不是妖不是鬼,可是这簪子穿掌而过却不流血。只有盈盈白雾萦绕,定然不是凡人□□,却有几分鬼气。
“那我告诉你我是什么,我是由鬼炼化而成的魔,比什么妖鬼可厉害多了……”
“流仙派,斩妖除魔,维护苍生。”沈孟泽喃喃道,他的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
沈云梵见她还与沈孟泽纠缠,大声喝道:“魔女妖媚惑众,还不赶紧伏诛?”
“惑众?”南怀荔讥笑,“我惑谁了?长得漂亮有错吗?你们男人眼里是不是见不得自己得不到的好东西?!非要毁灭才肯罢休?!!”
“沈孟泽,一路行来,你可曾见我杀过无辜之人?可见我伤过一心修炼不染尘世的妖精鬼怪?我是魔又怎样?难道就应该被你用刻了伏魔咒的簪子刺透掌心再灰飞烟灭?你们流仙派自诩是天下仙门正统,明辨是非善恶黑白,斩妖除魔卫道护民。今日一见也不过是如此!不过是被世俗偏见蒙了双眼的瞎子而已!不分是非善恶!”
沈云梵道:“没有杀过无辜之人?”
“我一个人都没杀,我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跟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妖一样靠杀人吸取阳气增加自身真元。对我来说杀人没有一点好处。”
“狡辩!你蓄意接近沈孟泽,你意欲何为?!”
英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着了,但也不敢靠近斩魔台。见雪凰被刺伤了手,自己又不能上前护她,鼓起勇气义愤填膺道:“沈孟泽,你负我姐一片真心,他日我必定踏平仙渡山!”
“英风!身为北疆少君,也要注意言行。”
“姐!你等了他多少年!你冒险来人族是为了他,他如今是如何对你的?”
“你还小,不懂!”
“不懂!那三世,他何曾对你有一丝怀念你也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流落炼崖,烧磨百年,守北疆百年寒星!可如念呢?他依然执着于毁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