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女子看似沉静似水,可是那眼眸里分明是无底深渊。中原女子含蓄温婉,没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暗恋情郎的家里住上一个月。再看看背后那挺拔的黑衣少年,白净的面庞略带一些稚气,神情气质却完全不是纨绔子弟放浪形骸的模样。气势高傲,筋骨气韵更胜同龄人。
再看那个神态镇定的女子,容貌绝美。在自己面前气质谦和,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气势。
英风被这眼神吓到,只得勉强行了一个平辈礼:“魔界北疆少君英风见过沈仙首,各位峰主。”
姜泠和沈孟泽目光对视一眼后望向秦淇,秦淇脸上却无一丝异样。秦淇虽然听说了千百次的魔疆魔族,可这是一头一次看到真的魔族人,还是位少君,真是稀奇呢。他感觉到两边同时投来的异样目光,回以好奇的目光。
众人目光复杂地望着沈孟泽。这个南怀荔的确是帮他们抵御了蚀月剑主人,可是这人真元却比蚀月剑主人更可怕。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孟泽面露疑惑,“摘星殿与映雪台外人不得擅入。陆师弟没有告诉过你吗?”
“我等你啊,都等了一个多月了。听陆仙师说今天你会回来,就偷偷上来,想着能早一刻见上你。”南怀荔理了理刚才被气流冲乱的衣裙,面露笑意。然后把手伸到背后,对殿内众流仙弟子摇了摇手指。示意他们不要开口。
陆染以为是要帮她隐瞒身份,识趣不出一声,也回头朝身后众弟子摇头,众人也心领神会噤声。心想庆幸她在山上的时候自己并不怠慢她,还领着她逛遍了仙渡山各个值得一看之处。如果自己现在把她救弟子们一事说出,说不定还要怪自己抢了她邀功的机会呢。表现自己的机会还是留给她好了。
沈孟泽见各位先灵的牌位乱七八糟,灯墙被割去一半,众弟子欲又止。心一沉,压下了升起来的火焰。
他们一行回到云孤山,沈云梵就与他彻夜深谈。他自小就对师尊崇拜信任。刚才,师尊望着南怀荔的样子,他心中便知自己不过是被她利用上凌云峰的棋子。
她非人非妖非鬼,又有魔族的少君在此,那么她的身份就不言而喻。昨夜他彻夜未眠,想了很多,心中有很多不舍与难过,可他也理智知道自己与她,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好聚好散,她回她的来处,他继续做他的小仙首。
沈云梵望向沈孟泽,沈孟泽将手掌弯曲。
沈孟泽沈吸一口,缓缓吐出。望向了沈仙首,沈云梵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有话要跟你说,请跟我来。”沈孟泽说完四下望了望,南怀荔明白他是怕这里人太多,有些话不好说。便跟着沈孟泽走出摘星殿。
沈孟泽径直走向斩魔台,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根镶嵌了五彩石的簪子。他一直觉得她头上那根蝴蝶流苏银簪子过于素净,便在卖饰品的小摊上挑中这枝看上去五彩斑斓的簪子。想着送她喜欢就好。这枝簪子在沈孟泽走向斩魔台中,他手心微微有光华闪耀,那是师尊前不久才传给他的显魔咒。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可以用灵识来画符的境界。师尊告诉他,这咒只能让魔现原型,并不伤人的。可是他总觉得这个咒跟之前自己学过的有些不大一样,可是师尊的人品他是十二分相信的。想必是师尊新发明的吧。沈孟泽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刻了细小咒纹簪头,细小得让人觉得这只是做工不精而留下的纹路。
只要她接触到这显魔咒……
明明映雪台很长,可是沈孟泽觉得今天走起来怎么这么短?
仙渡山流仙派,是仙门第一正派,身担大任,决计不能与妖魔之族沾上一点关系。不然在世人眼中,清正两字还如何立足?何况自己是首座嫡系弟子,将来是要接任仙首之位的,更不能与妖魔沾上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不能以自己一己之私而让流仙派蒙尘受辱!
沈孟泽踏上斩魔台。一步一阶,共三十步。
陆染没来由一阵心惊,略感不妙,可是也不知道哪里不妙,只能看着南怀荔也跟着上了斩魔台。抬头望向沈云梵,想开口对师尊说什么,师尊却示意他不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