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凰的伤口已经没有流水,但是因为特殊的体质没有红色的血液遮掩,洞穿的伤口虽然被金澄强行用真元封住,被剑芒刺破的皮肉却依然触目惊心。石蒲深呼吸一口,他来之前以为雪凰是一只水妖,特地把自己珍藏的冰岩水带来希望能用得上,看来是对了。
葫芦馆不仅要医治普通人,各种妖怪也不在话下。
石蒲带上葫芦馆特质的冰丝手套,轻轻翻看伤口。伤口冰冷僵硬,轻微的触碰也让昏迷中的雪凰身体微微地颤抖。
“我先将千年的冰岩水封住伤口,比用真元管用得多。然后再用天丝缝合伤口,用天丝缝合后冰岩水会渐渐贯通她断掉的经脉,残缺的皮肉也会再生。不过十日,天丝会在伤口会愈合后自行消失,也不会留下疤痕。麻烦南君殿下将雪凰放平,我好缝合伤口。”
金澄小心放平雪凰。
石蒲心无旁骛地先处理掉伤口附近残留的杂质,然后在伤口滴上冰岩水。石蒲也顾不得这冰岩珍贵,但他所取得的冰岩水来自凌云峰最深处的冰川,极为难得,极为珍贵,功效及为神奇。他曾经匍匐普冰川一个冬天的时间也只取得一小瓶,又花了很多时间添加了不少稀缺的药材。平时若有破皮断骨之伤,只要那么一点点就能去腐生肌连筋续骨,堪称神药。眼下他也毫不吝啬在每一处伤口滴上三大滴。
金澄见那冰岩水一入雪凰伤口,立刻融入皮肉之中,破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速度再生弥合。石蒲拿出天丝,天丝缝合不需要用针,而是用施用者的真元控制。金澄不知这种精细的缝合很费真元,无异于大战一场。
两肩很快处理完,接下来是大腿。
石蒲用剪刀剪开裙子,用同样的方法缝合伤口。
金澄安静站在一边,心想若是南疆有这等神医该有多好。
处理完伤口,雪凰的神情松了许多。石蒲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又看了看眼睛,心便沉下去。
伤口倒是可以再生愈合,可那双蓝色的眼睛算是毁了。原本蓝色的眼球现在只剩下两个空洞,四位峰主的真元也不是花拳绣腿。
金澄看到石蒲丧气的神情,弯下腰,用脸蹭了蹭雪凰的额头,满眼的心疼。也不避讳石蒲在眼前,温和的眼神刹那凌厉起来,狠狠地放出话来:“终有一天本君会让流仙派付出代价的。”
石蒲不语,转身从药箱里掏出药瓶来,找出一块干净雪白的白绫浸上药汁。一边给雪凰系上沾了药汁的绫带,一边道:“这药是我特制的,虽然她体质特殊,但抹在布条上敷在眼睛上,仍然可以缓解她眼疼。不过,她既然是冰为骨水为血肉,眼球损毁也不能照常人情况来论。或是有他解之法也不一定。石蒲学识不够,真是惭愧。”
雪凰眼睛一接触到药,眉头又松开一些,想来是没那么疼了,神色平静些许。金澄见药效如此之快,对石蒲诚心道了谢。
石蒲偷跑出来的,也不便多呆,留下些药说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便起身告辞。
看到石蒲身影消失在黑夜浓墨里,景翎道:“流仙派立足仙门之首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有良心的门人弟子都有自己坚守的本心。不若我家那些乌七八糟的鸟,只要见得有鸟比自己好,就嫉妒记恨再下狠手。就像人说的,畜生就是畜生。不对,是禽兽就是禽兽。”
英风拍拍他纤弱的肩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石蒲趁夜色回到葫芦馆,才跳下剑,就见苏杞站在银杏树下,在夜风中仙风道骨。
“师尊。”石蒲脸色平静地行礼。
“嗯,刚才去哪了?”
“救治雪凰。”石蒲说得很是平静。
苏杞:“你可知馆内因你抢夺仙草之事已经闹开了。说你与师兄弟大大出手,险些出了人命。你可知错?”
“弟子犯错,原受责罚。”
“我百首峰葫芦馆本以济世救人为立足根本,既是救人,情由可缘,哪来的责罚?只是仙首一直对南君有成见才促成今日之事。子兰。”苏杞叫了他的字,语气郑重。
“弟子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