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武静静地看着眼前四位魔疆最为位高权重、最为富有的四人臣服膜拜于自己脚下,虚荣心、成就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更是横生出些许豪气与威严。这种感觉让内心燃烧起一团火来,目光从黑青红白四色衣袍上轻轻掠过,想看到更远的地方。想象着下面臣服的不只是四人,而是千千万万的人,自己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万物。可是一道突兀的城门生生挡住视线,所有幻想在那一刻都被风吹到墙上撞落下来,让他有些气馁。心中不禁暗想这该死的城门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碍事。
身边的宫人提醒他应该让四位封君起身,他才回过神来。
四位封君两两相坐,可是好生费了一番功夫。按惯例排位弥风与雪凰坐在右下首,是极为尊贵的位置。可是眼下他们正闹得不愉快,把他们排在一块是给自己给大家找不痛快,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议政了。所以安排的结果就是弥风与金澄坐右,银山与雪凰坐左。雪凰对末席也未表示任何不满,倒是对面偶尔飘浮过来的眼神有些感觉不自在。可是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被捕捉到了依然笑意盎然,倒像是自己想多了似的。
金澄好男风,其它三人似乎也发现端倪。心下暗想,北君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人倒是美得不像话,可是要吃到嘴里,搞不好肉吃不到嘴里反而被硬骨头会硌掉牙。金澄这次怕是要碰寒冰了。
赢武似乎也不并想多说废话,礼节性地寒暄过后就直接奔向主题。若不是此事事关重大,他也不想费这功夫召集这四位来此,端坐的确不是一个令人舒服的姿势。
在众人殷切的仰望下,赢武终于忧心忡忡地开了口:“近日,神巫观察天有异象,便卜了一卦,测到人族那边有异像,星相有混乱之势,唯恐天下会再生乱世,魔疆也难逃此劫。此事让本君日夜不宁,忧心如焚,寝食难安,所以才急急招各位来商议。”
没心没肺的西君接道:“人魔分离千年之久,他们那边异像关我们魔界什么事?”
堂下众人无语,随随便便一卦就拉扯上人魔两族,也不知这卦何其凶险。既然主君都要卖关子,他们也不好揭穿。
金澄知道赢武除非事关重大,不然也绝计不会把他们招集在一起。扇子在手心点了点,思忖着些什么。一会才吐出一句四座皆惊的话来:“莫非是猿未有异动?”
赢武还是一脸的郑重与担忧:“南君与人族交往甚密,应该也探知此事。的确如此。”
殿上依然一片安静,这次更多的是相互对望的戚戚然。
猿未,一个让魔听了心惊胆战的名字。
魔兽猿未,虽然带了一个魔字,但这魔字是人族那边安上去的,绝非因出自魔族而得名。至于这头令人魔畏惧的凶兽是如何现世的,人族一直认为是魔族集纳了怨气戾气炼化面出来征服人族,帮他们争霸天下的。当初人魔为了争霸天下,都使出了浑身解数。魔族想出的绝招就是,收集各种的戾气怨气炼化成了魔兽猿末,想依靠它来征服奴役人族,独霸山河。可是不知是为何,猿未一现世,便是人魔一场共同噩梦。这凶兽不分人魔,见者食之,一日少则食几人,多则食百人,胃口奇大。而且随身萦绕的黑气简直就是毒气,中黑气而死的人会化为猿未的帮凶,造就了令人胆颤的尸食人的恐怖惨象。当时有多少人是被眼前的活活惨景吓死的啊。猿未出现的地方,两日内必定方圆十里再无活人,轮为鬼蜮,凶残可见一般。这还不算完,从此以后猿末每吃一人,便增加一分戾气,吃一魔,增加一分魔力,猿未越来越凶悍。猿未皮甲麟角十分坚硬,刀枪不入,难以杀死。本来人魔已经有协定一起消灭这头来历不明的凶兽,却不知为何人族这边突生变故,人魔再次决裂。人族依靠了一个名叫流仙派的新兴小仙门,说是有能力驱赶猿未。本来占上风的魔族被猿未驱赶得十分狼狈,损失惨重。
至于后来魔族说是与人族划河而治,其实是被猿未赶到溟河北岸的。当时若不过河,让猿未这样继续吃下去保不定就绝种。后来听说流仙派中高人以身饲魔,才把它身上的戾气压下去,又费了好大劲才镇压在仙渡山下无底深渊。流仙派顺理成章地入主仙渡山,自此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一跃成为天下第一仙门,千年来也未能有其它仙门能撼动它半分地位。人魔两族才平静近千年。可是魔族对猿未的后怕从来没有停止过,家有夜啼儿都会讲诉那令人胆战心惊的过往吓唬孩子。
千年的平静生活,以至于让人魔都认为这凶兽只是传说。可现在这令人恐怖的凶兽居然有了异动,难道是魔族这些年的动静惊动了它?还是人族看到魔族有复兴的苗头故意放出来恐吓他们的?毕竟流仙派有镇压猿未的能力,而魔族当初可是被它追着跑到溟河的。魔族现在屈居魔疆如此贫寒之地也都是由于猿未。如果流仙派镇压不住猿未,而再次将猿未驱赶到魔疆来,这怕是要赶尽杀绝。
有些事不得不未雨绸缪啊。
“近千年来,猿未都未出现情况。虽然现在猿未在仙渡山下被镇压着,但是总归有了异像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它出世,这天下怕又是要大乱。若是人族那边有意为之,其心就难恻了。”赢武言语之中全是担忧,“所以想让诸君一起想想想办法,如何化解之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