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泽知道释门有早课诵经的规矩,可是现下也太早不是时候。伴随着诵经声,阴风居然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自己对天下的经文多有涉猎,沈孟泽知道这是驱鬼辟邪的经文。本来以为完了,又传来超度的经文。
难道真的是我们猜错了那个和尚的意图?人家真的是来超度那些亡魂的?
不过那些亡魂木氏早就处理过,除了传说并没有留下什么。
一阵淡淡的槐花香传来,沈孟泽警惕地朝花香飘来地方望去,一袭青色衣衫渐渐靠近。
沈孟泽松了一口气,虽然相信她不会有事,可是人在眼前总能让人放下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那种走遍千山万水,终于找到目标的喜悦。这种喜悦不是体内翻腾不息的真元带来的,不是出众的剑术带来的,不是师尊一个肯定的微笑带来的,也不是众人倾慕带来的,而是她带来的。她真像槐花,不炫目,不惨烈,只是安静地垂在绿叶之间,偶然一瞥,已入心间。
沈孟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师尊说,任何时候都要心如止水,这才能保持理智。
南怀荔很快走到他旁边,指了指来是的方向,然后双手做了一个可笑的动作,示意他们原路返回。
沈孟泽在黑夜里露出一个微笑,像穿过云层露出第一缕的朝阳。
按常理来说,木氏子弟一般都是昼伏夜出的。没几个胆子大的妖怪敢在白天出行,修为低下不能幻化身体的太阳光就够让他们如同火煎油炸的。木秋岩这些日子黑白颠倒,着实累得不行,听着夜雨淅淅倒头就睡了个死,也不管沈孟泽对他鼾声的嫌弃。沈孟泽只得去隔壁柴房寻了一个干净的草堆坐下打坐入眠,木秋岩浑然不知,睡得浑天黑地,呼噜震天。
等木秋岩起来便溺,屋中已空空如也。
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哪去了,难道仙师阶就不用睡觉了吗?
木秋岩看了看院子,在南怀荔住的那间屋子廊下发现一团白色的东西。不是白小娓又是谁。这两日相处下来,他已经不是那么排斥这只由孔雀幻化出来的白鹦鹉。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低声道::“白小娓,你看到子珏兄没?我找不到他了。”
白小娓迷迷糊糊,刚正在做一个美梦,被木秋岩这么一打搅,心下十分不高兴,敷衍道:“估计是跟姐姐出去幽会了吧。刚我姐姐也飞出去了,然后看到沈孟泽也跟着出门了。”
“南怀姑娘也不在?”
“大半夜的,你不管好自己,管他们作甚?你这么年轻就得了老花眼,看不出他们两人郎情妾意吗?人家趁夜出去幽会的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哦,难道你也看上姐姐了。也难怪姐姐那般的花容月貌有那个正常的男人不动心呢。可惜啊,姐姐眼里只有沈孟泽啊……”白小娓奚落人的本事来自于他被别人奚落,一张口就没个边际。
木秋岩一把把口无遮拦的白鹦鹉从栏杆上给抡向湿漉漉的地上,吓得白小娓立刻清醒了,想扑腾翅膀减缓自己的下坠的趋势。但是木秋岩力气大,他还是止不住摔倒在地上,整个头都差点插进湿润的泥浆里。挣扎着站起来,一边抖落身上沾上的泥水,一边愤恨道:“木秋岩,你个小人,被我说中心思不敢承认就想杀鸟灭口吗?”
木秋岩懒得跟他争,从腰间的套子里拔出一把又细又长的小匕首,在黑夜里也寒光闪闪。木剑没有锋利的剑刃,平时不具有攻击性,所以木氏都会在身上佩戴一把小匕首防身用。白小娓被寒光闪了一下眼,识时务地闭上了嘴,没好气地飞到另一边的房檐下找个了地方继续睡觉。
“等老子成了羽王,你就比老子低一级,到时有你好看的!”
木秋岩终于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事,赶紧奔向茅房。
正当他从茅房里边走边系着裤子出来,就看到沈孟泽和南怀荔两人从墙上一起跃下。着地的时沈孟泽的手放在南怀荔的腰后,小心保护着她,并没有触摸到衣衫。
木秋岩再次感觉到自己出现得真不时候。
可是那俩人却并没因被他撞破出现局促感,反而神态自若地跟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