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沈孟泽因为自己修习落后于一个弟子,就整夜坐在山顶的风口上,若不是天亮了有人看出颜色不一样,是不会被发现的。最后还是沈云梵出现才让他下来。
木秋岩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顺便把廊下打瞌睡的白小娓也一把拽入房间。
南怀荔也觉得气氛不大对,她进屋点亮一盏灯。夜风徐徐,灯加用了纸糊的灯罩,让灯光有些迷离模糊。可是也能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脸。南怀荔的脸带着一点少女的天真,眼角眉梢都有一些娇嗔。虽然看上去她的年龄应该不会是那种随便撒个娇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是杜若那种矫揉造作的用来满足男人征服心理的娇媚,而是有一点讨好。仿佛自己犯了一个错,需要装可怜示弱来获取同情心。
如果木秋岩看见了,肯定再次佩服她。而此时木秋岩跟白小娓都贴着耳朵附在窗户上,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听掉了什么。
沈孟泽脱掉了红袍,穿着一身耀眼的白袍,像彤云密布下的雪地,荧荧生光。右肩背着剑,左肩是一个布套,里面应该是有灵。
一副要辞别的模样。
看来今夜的听曲并不愉快,准确地说沈孟泽是逃出万紫千红的。杜若弹完曲子之后,又亲自给他表演茶艺。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饮酒助兴的,可是沈孟泽拒绝了。倒茶的时候还故意不小心将茶水洒了,正好洒在他的大腿又要替他擦拭。沈孟泽可以扮作恩客,听听曲子,说说话还行,可要身体接触,他立刻就反感起来。而且杜若的手的确有些过分,超出了沈孟泽接受范围。
沈孟泽当时还没来得及拒绝,杜若开始的时候还是很矜持地用巾帕小心多余的水吸走。这是沈孟泽第二次离一个女子那么近,脂粉的香气萦绕鼻尖。让他想起来与南怀荔一起躲在狭小藏身之地的时候,他的手因为无处搁放只能放在她的腰间。就当他走神的时候,杜若见他没有拒绝就算是默认了,小心用柔荑指擦拭他大腿上的水渍,指尖有意无意时轻时重地划过薄薄的衣衫,脸上是毕恭毕敬,顺从得像是买来的女奴。
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大腿上传来,这么明显的暗示让沈孟泽有些恶心。他抱过只穿了衬裙的南怀荔,感受到圆润又纤弱肩膀细腻光滑,闻到过她身上的略带寒意的清香,甚至忍不住心中气愤用力搂过她的腰,而她的呼吸就在自己脖子间。沈孟泽当时就明白这种感觉叫心猿意马,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心神。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却不是他喜欢的,即使人家长得很好看,也没有心生旖旎,只觉着心生恶心,如坐针毡,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羞愤难当。
他勉强维持镇静,忍住出手把人挥开的无礼冲动。赶紧站起来,简单道过别后飞快地冲出门去。只觉得胸中像是燃烧着地盆红彤彤的火盆,虽然看不到火焰,却能感受到十足的热量蒸腾。如果不是顾忌身份,他甚至想立刻御剑飞出去,飞个几天几夜不落下来那种。
杜若并没有因为沈孟泽突然辞行感到难堪,而是开心地掩嘴而笑。她这应该不叫勾引,而应该叫调戏。
一口气跑回月院,敲醒了正在瞌睡的白小娓。白小娓知道自己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不宜过多露面,谁知道人群中会突然飞出一只翎箭把自己射成透心凉呢。白小娓被人扰了好梦正在气头上,直接不耐烦地回了他一句:姐姐跟木秋岩一起出去了。
沈孟泽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火气又冒了几丈高。可是自小的教养让他忍住了火气,马上换下红袍,沐浴更衣,穿上自己的道袍,准备好洗尘和有灵。本来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可是不辞而别好像不太符合礼仪,就这样一直坐在石凳上等他们回来。
可他看到南怀荔满怀歉意的眼神,嘴角微微翘起的无辜,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被她这种表面现象所蛊惑。可是内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平复下来好多,感觉一盆冰水从天而降,把心中所以因为欺骗因为调戏因为难堪的愤怒都凉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