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面纱见佛不敬,所以枝鹊一下车就扯下面纱,大大方露出自己的脸。原来枝鹊已经好好地打扮一番,趁机偷瞄了一下沈孟泽和木秋岩,可是人家的心思和眼睛根本没有放在她身上,他们仔细打量着山门。南怀荔在车上瞧出枝鹊的小心思,可惜她的妆化得不大好,眉毛过粗过浓,面脂抹得过深,唇脂又太深,□□又抹得太厚。若是五官长得大方端正还能驾驭得了这种浓妆,偏偏她又是那种清秀的小家碧玉模样。这种艳丽出挑的妆容让她整个人东施效颦,南怀荔有些忍俊不禁,枝鹊只当她是羡慕自己。可贺大娘觉得自己女儿这样浓妆艳抹的样子很漂亮,红艳艳的像一朵盛开的花,艳冠群芳,脸上一副得意的神情。
弘光寺看样子才落成不久,附近新栽的小树苗都只挂了几张新叶子,堆积在山门外还有乱石泥堆没来得及清理。浓烈的香火气息伴随青白色的烟从院子里飘散出来,掩盖了一切可疑的气息。南怀荔的目光落到山门外不远处一角翻开的新泥上面,野草估计都还没来得及长好呢。
要进寺烧香,沈孟泽和木秋岩自觉地退到五步之后跟着。
四大天王面露凶相,佛主慈眉善目。
寺院才落成不久,人手不够,大雄宝殿只有一个庙祝和一个小沙弥忙碌着,应付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快到中正午,众人都问寺里可有备斋饭。庙祝只得说小寺新落,还不能外接香客用斋。
这时附近的一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书生跑来凑热闹,一身书生的斯文青衫装扮,一双小眼睛骨碌骨碌转动着透露着一股子的猥琐劲。拿着把扇子装模作样附庸风雅,见着漂亮的姑娘小眼睛就迷成一条线,与人评头论足,言语龌蹉不堪入耳。路过的姑娘都赶紧掩面快走几步,直到看见南怀荔,眼睛都直了,再也挪不开。南怀荔属于那种珍宝般的美人,无论要在泥土中还是金银珠宝中都能一眼夺人眼球。枝鹊走在她身边,被衬托成了一朵哗众取宠的野花。枝鹊没有发现,还以为那些投过来的目光都是送给她的,更加仰首挺胸,迈起生涩的小碎步来,尽量摆出大家闺秀的端庄样子。
那书生赶紧挤进人群,想要靠近南怀荔。
沈孟泽眉头皱了皱,忍住想要上前揍人的冲动。
白小娓站在木秋岩肩膀上,时不时踩着爪子愤恨道:再看,再看小心你的眼球挖出来。
南怀荔感觉到异样的目光,轻轻回头对那书生微微一笑,书生被这一笑惊得魂飞魄散,差点连脚站不稳。又望向沈孟泽和木秋岩,做了一个不要的手势,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书生跟着人群进了大殿对眉目微阖的佛主进行参拜,众人礼敬完毕,当然少了往功德箱里扔些钱。然后再去旁边的求签处求签。南怀荔本不信这些,奈何贺大娘和枝鹊很是热情,主动提出帮他们支付解签费。三人只得在众多签中随意抽了一张,然后排队等待解签。
贺大娘的签是:日升月即落,世间难两全。心诚礼仪尽,尽可翻覆天。
贺大娘求的是平安,解的是此生只要对天对神佛礼数周全,神佛必定能保佑家里诸事美满如意。
听完贺大娘又往功德箱里扔了一把钱,满脸笑意。
枝鹊的签是:山花独芳菲,松木无其华。只堪春风里,流水伴落花。
求姻缘解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枝鹊恨恨月老无情,多费了她好些纸钱香蜡。
解签人道只要有足够的诚意,月老也是愿意多照拂诚心之人的。枝鹊听了赶紧把自己平时卖绣品的私房钱偷偷塞进功德逢里,那本是她自己积攒的嫁妆。不甘心又去抽了一签,看表情很是满意的样子。
水中月是月,眼前人是人。落花流水意,花泥更护根。
解签人道这是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姑娘与命中之人必定会有极美满的一段姻缘,
南怀荔的签:沉鱼停水底,泽深难企及。金秋水澄清,乃遇有缘人。
那签还没来及解,就被南怀荔揉成一团,扔进香灰里化成一道青烟了。
什么破签,不准!
沈孟泽的签:本是仙家子,天生蕴正气。风月一场空,孤身立天地。
莫名觉得的些悲凉。
木秋岩的签:是邪亦非邪,亦正又非正。身正不怕邪,心想事易成。
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