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荔面无惧色,好似真的是一个普通姑娘在路边歇凉碰到一个路过的上坟的老太婆。正觉得无聊呢,有就乐子送上门。就看着那老妪缓慢地走一步歇两步,拂胸捶腰抹汗。在烈日下,看着十分可怜,装得也着实累。
那老妪颤颤抖抖终于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南怀荔五步以外,抬起一张饱经风霜的褶子脸,那褶子垂得连眼睛都看不清,只露出一条细缝,干瘪的五官仿佛她都有一千岁。正午太阳正大,汗水顺着褶皱凹处横流,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姑娘,是否能行个方便?”
“老婆婆,什么方便?”
“老身到此处给老头子上坟,赶上日头正大,老身都快热得受不住了。可否借姑娘手中扇子一用?这里有一铤银子,算是给姑娘的扇子钱。”苍老的声音真有些让人于心不忍,干巴巴的手掌托着一块在阳光下闪亮亮明晃晃的银子。
南怀荔看着那银子,脸上闪过一点欣喜的笑意:“好啊”。立即把手指舒展开来,一把小巧精致的扇子就在眼前。那老妪脸上有褶子本来有舒展的趋势,隐含着一丝得意的笑意。拿着银子的手心有股黑气暗暗团起。可是那笑意还没冲开褶皱立刻奔矫健如飞,跟刚才行将就木之态形成鲜明对比。
活像一个腾风而起夺命而逃的山鸡。
可是跑得再快也没有那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快,那冷风狠狠地打在她后颈处,摔了她个狗啃泥。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真的是老得使不起劲。那股冷风居然封住了四肢,烈阳下丝丝冰凉入骨。没有凉爽的惬意,只有彻骨的寒冷。
真是出门不看黄历,流年不利。
南怀荔把扇子再次展开,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那个老妖怪也真是没眼力劲,招惹谁不好招惹她呢。
老妖怪扑腾几下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枉费精力,太阳虽大,可这极寒之气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她看到一双素净的绣鞋落在自己眼前,阳光之下的阴影十分明显。当然不可能是鬼,没那个鬼敢在烈日当头的正午出来晒太阳,也不怕晒得魂飞魄散。
抬头是一身白衣胜雪,比起阳光还要灼人眼球。
老妖怪一脸凶狠的咬牙切齿道:“何方小鬼?居然敢暗算本姥姥!识相的赶紧放开,姥姥宽宏大量就不与你这小辈计较!”
南怀荔把裙子提了提,蹲了下来,毫无畏惧地俯视她:“若我不呢?”
“那就等着我的千子百孙来将你抽皮剥筋,然后炼化你的三魂七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只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小妖精竟然如此狂妄,倚老卖老。你们的将军没有教过你们什么叫夹着尾巴做鬼?光天化日下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来勾人,真当这个世上没有人能镇得住你们?”用语很狂妄,语气很轻柔,可是老妖分明觉得她身上寒气逼人,几乎压得她抬不起头来。然后一只脚轻轻地踩在老妖头上,力道虽轻,可是老妖觉得力重千钧,如泰山压顶,自己的脑袋就像个西瓜快要被压碎,挤压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到一起形成股钻心之痛。才知道这是个厉害的主,惹不起那种。顿时气泄了大半,想着逞口舌之快果然不是明智之举。
“大仙饶命啊,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冲撞您。跟您陪个不是。咱们同为修行之妖,也算是同道之人。大小不计小人过,你看我这妖身……”
南怀荔把脚收了回来,还在地上蹭了蹭,似乎嫌弃那老妖油腻腻的头油脏了她的鞋底。
老妖心底暴跳如雷,恨不得马上把她给吸干血气扔到鬼窟里看看万鬼怎么把她撕裂成渣。
南怀荔也解了她身上的禁,若说这样的小妖来多少个她都是不怕的。只是这么跟她耗下去毫无意义。
那老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泥土,干瘪的手指指间突然冒出一尺来长如刀锋一般的指甲,想趁南怀荔不注意的时候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