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宅院,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抬头望去四面围绕的全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山崖,群山围绕着茂密的森林,真的会以为这是富贵人家的私家庄园。比较诡异的是廊下不分昼夜都挂着白纸灯笼,里面燃烧着不熄不灭着白色烛火。那是聚魂灯,好让那些修为低下的鬼魂白天也能够在附院内自由活动。
鬼奴们来来去去忙忙碌碌,脚下却发出不一点声音来。他们穿着人族一样的仆役衣服,低着头,不敢高声言语。只能时而偷偷地朝后院瞄一眼,然后迅速离开。
原来应该白日安静的院落现在热闹非凡同,虽然鬼魂忌讳着红色,却也不得不按人族的规矩给院子披红挂彩。连白纸灯笼都换成了喜庆热闹的红色,遍布全府都贴着大红的囍字。一看就知道是这家主人要取亲了。鬼成亲不是没有,只是大多喜以白色。可是今天与赤将军成亲的是一位人族女子,喜欢红色,将军就爱屋及乌,要把喜堂也布置成大红色。很多鬼都还摸不着头脑,不知晓这位姑娘是从那里来的,就被吩咐大白天也要去打扫院落。附院的规矩是夜开昼息,这才符合鬼的作息时间。只听说是一位极美的女子,赤将军就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大家都好奇赤将军也不是没掠过美貌的女子回来,可是从来没有动过成亲的念头。大家都猜想这位女子到底有怎样的花容月貌能让将军愿意心甘情愿地按捺下心中的冲动,非要取了人家才肯入洞房。
所有的地方都在尽力披上喜庆的大红色,却只有一处是白色的。那就是内院水榭处的一缕白色身影,白衣红颜乌发,在绿叶红花的衬托下宛如一朵洁白晶莹的雪花,似乎轻轻呵一口气就能把这缕轻薄的白色给融化了。
南怀荔一人闲得无聊,手里掐着一枝刚折下来的盛放月季,依靠在水榭栏杆上一瓣一瓣地扯着花瓣。红色的花瓣纷纷落入水面,池中锦鲤以为是食物都过来抢夺,兴奋地翻滚起来。有幸能在南怀荔身边服侍的几名女鬼奴,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看了几眼,然后低下了头。眼前的那名女子并不像以前那些被胁迫的女子,哭泣伤心惊慌无助恐惧,而是一副随遇而安的闲适模样。也不对即将出嫁的事表面出喜悦或是兴奋,好像成亲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像一个大家闺秀在自家后院里赏花一般的闲适。
赤将军言嚣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来送来成亲所需要的物品,凤冠、嫁衣、珠钗首饰、胭脂水粉,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屋内。
“姑娘还请试妆吧。”一个女鬼奴小心提醒道。
“我长得好看吗?”南怀荔反问她,并粲然一笑。
“姑娘长像仙女。”女奴恭维道。附院里的鬼奴们都怀疑她是从天下掉下来的仙女。
“我既然长得这么好看,那些东西穿不穿戴不戴试不试又有何防呢?”
“成亲毕竟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不能马虎。若是衣冠首饰不合适可以趁早改,等到晚上成礼时有不妥的地方就失仪了。”
“放心,今天将军与我肯定成不了亲的。所以试不试都不重要。”南怀荔扔掉手中的只剩下花蕊的花枝,纤细的指尖上沾染淡淡的花香和浅浅的红汁,一朵朵盛开浅浅小花开在指尖。
女鬼奴吓得不敢出声,明日便是大喜之日,大家都知道赤将军正在兴头上,谁都不敢说不吉利的话,怕触了霉头。
“我乏了,进去睡会。你们各自忙去吧。”南怀荔从早上一直就在院子里看池水垂柳,看腻了。赤将军也不允许她出院子一步,真是没趣得很。还不如睡觉呢。
女鬼奴们不敢打扰她,关上门静悄悄地退下。
南怀荔看着眼前那些金灿灿的首饰,大红的嫁衣,心中毫无波澜,反而一脸嫌弃。
昨夜子时,南怀荔正睡得正香,突然觉得一股强劲的气流从天而降。她本能地闪过滚下床去,抬头只瞧见一身黑色斗篷的黑影从天而降。想也没想抽出扇子一扇子挥过去,因为没有置对方死地的想法,用所也只用了两三分力度。那黑影却轻易地闪过迎面扑来的冰刃,落到了灯阴里反击。黑影出手并不狠绝,似乎也不想置她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