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回过神来,礼貌地拿过一块丝绸垫在手上接过簪子。伙计仔细看了看那簪子,只是被挤压变形折断而已,工艺并不复杂,回道:“修倒是可以修,只是这维修的工钱可以再买十支这样的银簪子了。想来这支簪子对姑娘意义非常,不瞒姑娘说,本店的工钱不便宜,即使是这样简单的维修,也一样是高价。姑娘可以去隔壁的金银铺维修,那里工钱要便宜一点,手艺也不差。”
伙计言语诚恳,倒不像嫌弃活小不接的样子。而是替客人想,觉得客人花大价钱修这样一支簪子不值得。
“哦。刚才我见一位姑娘去了后堂,好像失踪的杜若姑娘。”
伙计面不改色道:“那是一位在本店定了一套头面的姑娘,今日来取的。并非杜若姑娘,可能只是长得有些肖像而已。”
南怀荔暗想这玉珑坊连个伙计都这么精明干练,看来真是不简单。为了不露端倪,南怀荔谢过出门来。一出门就看见一袭金丝蓝袍的景翎站在外面,那一身华丽而又张扬的装束,配上高贵冷漠的俊俏脸庞,好似一位纨绔子弟,真是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也不问他如何敢站在这里,不怕招来暗杀,只是一如平常地走了过去,在他耳边低语道:“杜若在这里,你一会跟踪她,等出城我们截住她。”
杜若看完首饰,十分满意,打包好,恋恋不舍地出了玉珑坊。玉珑坊的茶水点心也是极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不输万紫千红。小丫头看她意犹未尽,特地还打包了些送她。杜若还想去逛逛,可是看看天色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主人回来看不到她,她可就倒霉了。
小马车沿着山路走,车夫没有注意到棚顶不知何时落下来一只小鸟。等到了一处无他人行迹处,车夫突然停下马来,杜若正在烦闷,突然被车重重地颠簸了一下,似乎是撞到石头上了。杜若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这一巅,心中火气一下子就上来。还没等她开口,旁边一直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的丫头立刻出口呵斥车夫:“眼睛是瞎了吗不看路,惊着姑娘了你可担待得起?”
车夫战战兢兢回道:“前面有人拦路。”
丫头撩开帘子,准备训斥拦路人,她以为是附近山上的盗匪,盗匪可是很怕他们的。敢拦杜若的车,是不想在山上混了吗。
令她吃惊的是路中间只是站着一个戴着帷帽的青衣姑娘,在山风吹拂下衣裙飘曳,倒有几分仙气:“真巧啊,爬个山都能遇到熟人。想来我们之间有些小过节需要澄清一下,请杜若姑娘出来一叙。”
“姑娘你认错人了吧,这是我家小姐,哪有什么杜若姑娘。烦请姑娘让路,天色不早,我们急着赶路。”
“是不是,出来见一面就知道了。”
景翎可没南怀荔那样的好心情跟她们磨时间,他幻化成人形,从棚顶一跃到南怀荔跟前,那车棚立刻四分五裂,吓得杜若在里面花容失色:“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诬陷你又不是我的主意。冤有头,债有主,是主人安排的。”
“久别重逢,只是想叙旧。”
“主人的藏匿地点我是不会跟你们说的,不告诉你们,主人还可能来救我,告诉你们我只有死路一条!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所以你们不要逼我。”
“你不过是仗着有素妖的妖法支撑才得了这具身体,我也可以帮你从这具美丽的身体上解脱出来。”
“我不要!”一听要离开这具身体,杜若更加恐惧。她只擅长作威作福,不能独挡一面。
景翎也来了捉弄人的兴致:“姐姐,你说洛州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纨绔子弟若是知道自己抱的不过是一具死去多时不腐的尸体,他们会不会一辈子对美女都产生阴影了?”
杜若看向景翎,只觉得他英俊非凡,身上还有一种有钱人也装不出来的举重若轻的气质,即使对比他矮一点的南怀荔,微微低着头,也不会觉得谦卑,只觉得礼貌。金织蓝袍,这也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才能穿上的。说自己招蜂引蝶,难道你自己不是仗着美貌勾三搭四吗?这些话当然只能是腹诽。
“公子,杜若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这样说小女子?”说完还掉下几滴眼泪,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模样。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除了姐姐,我对于下所有雌性的妖魔鬼怪都不感兴趣。”
“杜若姑娘与我无冤无仇,只是上次诬陷事件还是因姑娘而起,想来心中有些忿忿不平。姑娘难道不补偿点我什么吗?”
杜若突然换了神色,因为她想起一件事来,面色有些得意:“南怀姑娘,你有这份闲心在这里找我麻烦,不应该去关心一下沈孟泽吗?”
南怀荔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防告诉你,主人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要给沈孟泽找些麻烦。”
“你们不敢杀了沈孟泽,他可是未来的小仙首。就不怕惹来流仙派的反击吗?”
“主人识大局,当然不会公然与流仙派为敌。沈孟泽死了只有坏处不会有好处,主人肯定不会蠢到这种地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流仙派一向注重约束门下弟子言行品德,流仙派门风清正天下皆知。如果是沈仙首的大弟子做出些为人不耻的事来,那流仙派会如何?沈孟泽又会如何呢?高高在上如在云端被人崇拜的小仙首被人唾弃,品性败坏不堪,到时他肯定会被逐出师门,跌入污泥之中。到时他应该会生不如死吧,或者以死谢罪?这不比杀了他更好?”
南怀荔一听就知道事关重大,顾不得其它,一闪跳跃到杜若身边,一脚把丫头给踢开,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告诉我,他们谋划了什么?”
看着南怀荔失态的样子,杜若并不觉得颈脖处的压力有多么可怕,反而神情轻松起来:“我家主人最擅长的便是魅惑之术,纵使他是小仙首又如何,说到底还是一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