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突然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做了个“止步”的手势。身后杂乱的脚步声立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石壁间回荡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闷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部队。
姜晨的耳尖微微颤动，快速计算着：十二人，不，至少十五人，全副武装。
她缓缓侧身，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石壁，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章丰歌的手臂受了伤，佩戴的枪支早已被毁，此刻正绷紧肌肉站在队伍最前方；方羽的异能她尚不清楚，但就之前的打斗来看，并非属于攻击型的异能。
凹凸不平的石壁在爬满发光的苔藓下泛着冷光，连一道可供藏身的缝隙都没有。
她转向霍川时，发现这个那帮人正故意将梅莱娜往队伍中央带，结实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还有别的路吗？”姜晨压低声音问道，嘴唇几乎没动。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对他们而言都算不什么好事情，他们现在的一行人，霍川与他们根本算不得一条绳上的人，稍有不慎，他们就可能面对着腹背受敌，两面夹击的情形。
霍川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刻意提高了音量：“地宫的路只有历届的首领清楚，”她粗糙的手指在梅莱娜颈侧按了按，“我们现在回去的路是首领带我们进来的路，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这是想逼她尽快地交出药剂。
姜晨的目光落在梅莱娜惨白的脸上。昏迷中的女人眉头紧锁，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脖颈处的血管不正常地凸起，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那些残留的黑水仍在侵蚀她的身体。
不知名的绿色药剂只是暂时压制，而非根治。
“好。”
姜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利刃划破凝重的空气。她抬起眼时，眸子里映着通道顶部苔藓的幽光，让人想起夜行的猫科动物。
霍川的肌肉瞬间绷紧，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在梅莱娜的作战服上抓出几道皱褶。
方羽盯着那群旧民士兵阴晴不定的表情，这帮人要是突然翻脸不认账，他们现在根本招架不住。
“姜……”方羽下意识上前半步，却在半途被章丰歌粗糙的手掌按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双经历过太多生死的眼睛里写满了信任——他们必须相信她的判断。
姜晨走向梅莱娜的步伐很稳，作战靴踏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霍川的视线死死锁在她腰间那把黑金残刀上，黑色刀刃在幽光下泛着冷意。她想起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刀法——快得不像人类该有的速度，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这个认知让她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当姜晨伸手探向药剂时，霍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那是黑水腐蚀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一僵，某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姜晨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她利落地将半管药剂注入梅莱娜的颈静脉，指尖在针管推到底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而她黑色的双眸在一瞬间黑的发沉，有什么东西自梅莱娜的脖颈流入姜晨的手腕。
姜晨的瞳孔骤然收缩，漆黑如墨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她感觉到一股粘稠的液体正从梅莱娜的颈动脉渗出，顺着她指尖的皮肤纹理蜿蜒而上，在手腕处凝结成蛛网般的暗色纹路。
她的指节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被更用力地攥紧，借着这刺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为什么她还没醒？”霍川突然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刃。她手中的短刀反射着幽蓝的冷光，刀尖微微上挑，正对着姜晨的咽喉。
姜晨缓缓直起身，银白色制服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迎上霍川暴怒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从没说过，药剂会让她立刻苏醒。”
“你——！”霍川的刀锋猛地前送，在距离姜晨颈动脉寸许处硬生生停住。她额角的青筋暴起，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像是极力克制着将刀刃送入她血肉的冲动。
姜晨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只是微微侧首，示意霍川看向梅莱娜：“你该庆幸，她至少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霍川的视线下移。
梅莱娜原本惨白的脸颊确实泛起了淡淡的血色，乌青的唇色也渐渐褪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稍稍松动，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霍川看向眼前女孩，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样危险的人如果活下来，将对他们的未来带来不可估量的危险。
她将手臂移到身后的警报装置，现在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时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壁上的异变苔藓突然全部熄灭，整个通道陷入绝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