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的回忆消散，现实如刀锋般切入。
姜晨与雷鸣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如镜像般同时向两侧移动。章丰歌半跪在中央，蓝色长发垂落，遮住了狰狞的面容。
一滴冷凝水从天花板坠落，在金属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雷鸣故意踩碎地上一块碎冰，"章队！"他的声音在囚室中回荡，"是我，雷鸣！"
章丰歌猛然抬头，右眼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
姜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如猎豹般扑向章丰歌后背。抑制剂针尖闪着寒光，直指他颈侧的静脉——
"锵！"合金锁链突然崩断，章丰歌的右臂在瞬间异变，化作覆满鳞甲的巨爪。姜晨只看到一道残影扫过，整个人就被拍飞出去。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墙面，震落一片冰霜。
"咳——"鲜血从姜晨嘴角溢出，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她强撑着单膝跪地，黑金残刀在掌心嗡鸣。
另一边，雷鸣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在手臂。
他死死架住章丰歌另一只正在异变的手臂，作战靴深深陷入金属地面，踩出两个凹陷的脚印。
姜晨的掌心在嘴角抹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这才意识到，章丰歌早就能挣脱束缚——方才的虚弱不过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雷鸣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的脸涨得通红，作战服下的肌肉纤维正在一根根断裂。
寒光乍现——
"唰！"
覆满鳞甲的手臂应声而断，重重砸在地面上。姜晨趁机拽住雷鸣，将他拖向闸门。
金属地面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小姜，你..."雷鸣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滴血的残刀。
他从未想过姜晨会对章队下此重手。
断臂上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脱落，发出"噼啪"的脆响。
姜晨的刀尖微微颤动："看他的伤口。"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远处的章丰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断臂处的肌肉组织正在蠕动，如同活物般交织重生。苍白的骨茬刺破皮肤，又被新生的肉芽迅速包裹。
囚室内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章丰歌新生的手臂上还挂着粘稠的组织液。他的竖瞳在痛苦中不断收缩，最终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不可能..."雷鸣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盯着章丰歌正在愈合的伤口，"复生、异化、速度强化...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这么多异能？"
姜晨的黑金残刀微微震颤："克拉克第三代基因。"她的声音低沉如冰。
章丰歌突然抬头，茶色的左眼与爬行类的右眼同时聚焦："小姜！雷鸣！"新生的手指深深掐入自己的异化手臂，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章队！"雷鸣拖着受伤的腿想要上前，却被姜晨一把拽住。
"这里是陷阱..."章丰歌的声带发出不自然的颤音，"章祁...是何慧的人..."他的异化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们故意...放你们进来..."
姜晨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她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血识和影者异能都已耗尽。而此刻，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章丰歌挥出致命一击。
"好一个一箭双雕。"姜晨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既测试了克拉克三代的实战数据，又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章丰歌新生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蓝色长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我...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右眼的竖瞳不断收缩，"快走..."
雷鸣拖着受伤的腿向前半步："章队！我们带了抑制剂！"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注射完我们就带你离开，出去再想办法——"
姜晨向章丰歌点点头。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章丰歌的双眼。她缓缓抬手，示意雷鸣留在原地，自己则向前迈出一步。作战靴踩在血水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五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凝滞。
她与章丰歌之间不过五步之遥，却仿佛横亘着五年的光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