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摆。凌景是否已经看穿她潜藏的地堡人身份?这个念头像黑水般在心底蔓延。
可每当夜深人静时,总有一双温暖的手会轻轻拂过她的发间,指尖的温度熟悉得让她眼眶发烫。
意识空间里漂浮着星尘般的记忆碎片。
姜晨与那个女人的对话越来越频繁。
对方渊博得令人心惊——能精准剖析古地球拜占庭帝国的陨落,又能信手拈来李白诗中的浪漫意象。
她总能用三言两语就唤醒某个失落的文明切片,仿佛那些消逝的时光不过是她书架上随手可取的卷轴。
她们默契地避开地堡相关的话题,更多时候在重构那颗蓝色星球的记忆:长安城落的牡丹,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火光,莫奈笔下变幻的睡莲。
姜晨时常猜想,这该是位历史学者,或是位带着理想主义余温的诗人。
黑水在意识海里泛起忧郁的波纹。
每当这时,姜晨就会想起罗斌颈侧跳动的褪色的黑水纹路。
除她以外能在黑暗中发光的意识体,都意味着现实中的肉身早已腐朽。像那些在博物馆玻璃柜里永恒沉睡的文物,再不能感受春风吹度玉门关的暖意。
她注视着女人意识体散发的稳定光芒,第一次为某种存在感到惋惜——那光芒越是璀璨,就越让人想起博物馆里被永久封存的蝴蝶标本。
这种可惋惜更来自于相同的文化背景下,他们旁观着自己的文明在坠落,在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