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初对此完全一无所知,因为她正被方墨行逼得快要疯了。
本以为,这男人只是稍微贪财了一点儿,专业水平应该还是过硬的。
可她参与的第一堂课,他就让她徒手画线条,而且必须得画到像尺子描出来那样直才算合格,否则就要接受他的“惩罚”。
叶初初试着跟他讲道理:“那个,方墨行……”
“嗯?你叫我什么?”
“方、方老师……”
她很识趣地改了口,“你能不能先教我一点比较实用的技巧?可以拿来唬人的那种,下个礼拜我要去一个比较重要的场合,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呢!”
摩尔号游轮上的作品展,她以前也曾略有耳闻。
说是受邀的一般都是国际上比较知名的珠宝设计师,他们偶尔也会切磋一下设计方面的能力跟技巧。
叶初初在名声方面是完全不用跟他们比了,但她有很多自己的创意跟想法,要是能完美地表达出来,好歹不会给康纳德先生丢脸不是?
方墨行拿着戒尺瞧了一下她的头:“连爬都不会爬,居然还妄想着能跑?就你这个水平,画出来也不像,继续练直线,练不好就留在这里吃午饭,下午再接着练!”
他们约好的上课时间在上午,要是留到了下午,铁定要加钱。
而且说不定,还会加饭钱。
叶初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奸商”,只得认命地继续画直线。
可直线这种东西,哪是凭感觉就能画得出来的?
要么歪开头,要么歪中段,要么歪结尾。
反正一个早上她画了能有上千条,就没有一条是符合他要求的。
然后方墨行的戒尺就毫不客气地敲了下来,有时候敲她手心,有时候就敲她脑袋。
说起这把戒尺,叶初初觉得也是个迷。
方墨行看着年龄不大,二十多岁,但绝对不到三十,他居然会有戒尺这么古老的东西?
先拿来测她画的线条到底直不直,不直的话立马可以当成“惩罚”她的工具。
简直就是一尺两用,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这根戒尺,可是我叔儿教书的第一年,我爷爷给他买的,后来我叔儿成了教授,那些学生都不用再打了,所以他就送给了我!”方墨行见她一直都在盯着这根戒尺,随口解释了一句。
叶初初在心里咆哮,我也是你叔儿的学生啊,你怎么就能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快画!”方墨行打了个哈欠,又催促她,“我先稍微眯一会儿,你再连续画一百条,等画完了叫我。”
“哦……”
只要不是边画边罚,一百条就一百条吧!
叶初初打起精神,努力克制手上的力道,终于哆哆嗦嗦地画完了一百条。
“喂,方墨行,我画好……”
她用手碰了碰他的手肘,才发现他已经睡熟了。
这个小阁楼里就只有一张桌子,他们并排而坐,这么近的角度里,她能看到男人眼底的青灰,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刚才上来的时候,她发现楼下多了好多张画,或许就是他这段时间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看上去他也并不缺钱啊,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叶初初没敢再叫他,眼看着时间也快到中午十二点了,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走到厨房去翻了翻冰箱里面的食材。
刚才画的那一百条直线,她可没有把握能过他的关,已经准备好今天要付双份的学费了。
打开冰箱,里面全是提神用的咖啡,而且旁边的垃圾桶里也满是喝过的咖啡罐子。
天气热,已经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了。
叶初初捏着鼻子将垃圾袋打上结,而后扔到外面街上的垃圾屋里,正好遇到一个卖菜的小贩挑着箩筐经过。
她花两块钱买下了他筐子里面的最后一捆青菜,想起方墨行的厨房里似乎还有两个鸡蛋,外加几包泡面,中午应该也能勉强对付一顿了。
她回到小楼,洗了青菜又洗干净锅,开始煎蛋煮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