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谷，寒冰洞。
王毅凡站在寒冰棺前，看着棺中那张苍白的脸。石玉柔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像是只是睡着了。他在棺前站了很久，久到洞壁上的寒霜结了一层又化了一层。
“王师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怯生生的。
王毅凡没有回头。金宸从洞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他的脸上还有少年人的稚气，但眼神已经比同龄人沉稳了许多。雾隐门覆灭后，他和凌汐被黄老带到了药神谷，拜在黄老门下。短短几个月，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黄老说您该喝药了。”金宸将汤碗放在棺旁的石台上，“他还说……让您别站太久，伤身体。”
王毅凡转过身，端起碗一饮而尽。汤是苦的，很苦，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凌汐呢？”他问。
“师姐在丹房帮黄老炼丹。”金宸说，“黄老说找到了一个上古丹方，也许……也许能对石姑娘有用。”
王毅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上古丹方，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希望，每一次都是失望。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不能拒绝——那是石玉柔唯一的希望。
“替我谢谢黄老。”他说。
金宸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王师兄，您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
“什么时候？”
“明天。”
金宸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那您小心。”然后转身走出寒冰洞。
王毅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雾隐门的时候，金宸天天带着他做宗门任务的时候。一转眼，他们都长大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棺中那张脸。
“玉柔，”他的声音很轻，“我拿到了玄黄尊者的血，体内的毒已经解了。等我彻底毁掉那缕命魂，等他修为再跌，就是他的死期。到时候，我提着他人头来见你。”
他伸出手，隔着冰凉的棺盖，轻轻触碰她的脸。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寒冰洞。
洞外，阳光刺眼。黄老站在台阶下，白发苍苍，手中拄着药锄。看见王毅凡出来，他没有问“你好了吗”之类的废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丹方，有几成把握？”王毅凡问。
黄老沉默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够了。”王毅凡说，“需要什么药材，您列单子。我去找。”
黄老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无奈，也有一丝敬佩。
“你现在的样子，比你师父当年还倔。”黄老说。
王毅凡没有说话。
“药材的事不急。”黄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云澈掌门派人送来的，说是在太一仙门的密档中新发现的。”
王毅凡接过玉简，将灵力注入。一幅画面浮现在空中——那是太一仙门后山禁地的详细地图，标注了祭坛的位置、封印的节点，以及命魂所在的具体坐标。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笔迹是云澈的：
“命魂虽被刺穿，但封印阵法仍在。若要彻底毁之，需寻‘破魂石’。此石产于极北幽冥之地，万年难求。我已派人去寻，但最快也要半年。你若有伤，先养好再说。”
王毅凡看完，将玉简收入怀中。
“极北幽冥之地，”他看向黄老，“您听说过吗？”
黄老的脸色变了。“那地方，去不得。”
“为什么？”
“极北幽冥，是上古战场，比中央钧天还凶险百倍。那里没有灵气，只有死气和怨魂。活人进去，轻则被怨魂侵蚀心神，重则直接被死气同化，变成行尸走肉。”黄老看着他，“你现在的修为，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王毅凡沉默了片刻。
“那破魂石呢？真的在那里？”
“云澈掌门既然这么说，应该不假。”黄老叹了口气，“但你不用自己去。他已经在派人找了，你等消息就是。”
“我等不了。”王毅凡说。
黄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犟。去吧去吧，老夫说不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