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皇庭的天空没有太阳，却亮如白昼。
那光芒从穹顶的无数颗夜明珠中洒下来，柔和而均匀，像是被谁精心调配过。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灵气的甜润，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几乎可以与太一仙门的灵脉比肩。
王毅凡被小混沌搀扶着，沿着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山路向上走。牛角男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余名妖族侍卫，将他们夹在中间，既像是护送，又像是押送。山路两侧长满了不知名的花树，花瓣是淡紫色的，被风一吹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王毅凡的肩膀上，落在小混沌银白色的头发上。
“你身上的伤很重。”牛角男子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依然低沉，但少了几分敌意，“是被魔族伤的？”
“是。”王毅凡没有多说。
牛角男子沉默了片刻。“魔族的手，已经伸到皇庭门口了。那道空间裂缝，就是被他们的魔气侵蚀出来的。”
王毅凡心中一动：“那道裂缝，是最近才出现的？”
“三个月前。”牛角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第一个误入的人。上个月，也有一头魔将闯了进来，被我们斩杀了。你们的运气好，碰上的是我，不是别人。”
王毅凡没有再问。他的伤口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要咬牙忍着。小混沌感觉到了他的吃力，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臂往自己肩上多架了几分。
走过了三道山门，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宫殿。那宫殿与王毅凡见过的任何人族建筑都不同——它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由一棵巨大的古树生长而成。树干粗得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蔽了半边天，树枝交错缠绕，形成天然的梁柱和穹顶。树干上开了无数扇门窗，每一扇都雕着精美的花纹，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在走动。
“皇庭。”牛角男子说，“陛下在里面等你们。”
王毅凡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树宫。
树宫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宽阔。大厅中央有一棵稍小的灵树，树干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光芒中，一道身影正坐在树根形成的天然宝座上。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长发如墨，肤色如雪，五官精致得不像是妖族，更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藤蔓纹路，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中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带着一种古老而深邃的威压。
妖族皇庭之主——妖姬。
“退下。”妖姬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牛角男子躬身退下，其他侍卫也鱼贯而出，大厅里只剩下妖姬、王毅凡和小混沌。
妖姬的目光在王毅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了小混沌身上，瞳孔微微一动。
“混沌噬空兽。”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居然是传说中的混沌噬空兽。”
小混沌没有说话。他站在王毅凡身侧，灰蓝色的眸子警惕地看着妖姬，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妖姬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别紧张。朕若想杀你们，你们进不了这座树宫。”
她转而看向王毅凡：“你受了很重的伤。魔气入体，经脉崩裂，内脏移位。如果再拖三天，神仙也救不了你。”
王毅凡抱拳：“误入皇庭，实属无奈。待伤稍好，我们便离开，绝不打扰陛下。”
妖姬摆了摆手：“不急。皇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客人了，你们先住下，把伤养好再说。”
王毅凡一怔。他没想到妖姬会主动留人。他看了一眼小混沌，小混沌也看着他，灰蓝色的眸子中满是茫然。
“怎么，不愿意？”妖姬挑眉。
“不是不愿意。”王毅凡说，“只是……我们身上带着麻烦。玄夜和玄黄尊者正在追我们，如果被他们发现皇庭的入口……”
“他们进不来。”妖姬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皇庭的通道只有妖族血脉才能打开。他们就算知道入口在哪儿，也进不来。”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小混沌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们的伤，朕会派人医治。吃的、用的，都会有人送来。伤好了，你们想走想留，自己决定。”
她抬手轻轻一挥：“带他们去听竹轩。请药老过去治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