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城墙上那些忙碌的修士，看向那些正在加固阵法、搬运箭矢、修补城墙的身影。最终决定告诉王毅凡事情的严重性。
孤峰上，王毅凡终于能在瀑布下站稳了。
他的剑刺入水流，在瀑布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缺口。那缺口持续了三息，比昨天多了一息。
天策站在岸上，看着那个缺口，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天策吗？”
王毅凡收剑，回头看他。
“因为我活着的时候，专门给人出主意。”天策说，“谁打得过谁打不过，谁该打谁不该打，怎么打能赢怎么打会输——我都知道。”
他走到水边，蹲下来，捧起一捧水。
“但我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他看着那捧水从指缝间流走，“该输的，还是输了。该死的，还是死了。”
他站起来，看向王毅凡。
“你知道夫子为什么让你来找我吗？”
王毅凡摇头。
“因为他知道，我不是帮你变强的那个人。”天策说，“我是帮你做决定的那个人。”
“什么决定？”
天策看着他，一字一句：“杀玄夜，还是杀玄夜背后的人。”
王毅凡怔住。
“你以为玄夜是幕后黑手？”天策摇头，“他只是个棋子。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藏在太一仙门的深处。”
“夫子发现了，所以他死了。”
“清虚真人也发现了，所以他也死了。”
他看着王毅凡：“现在，你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王毅凡沉默。
他想起夫子临死前的话——“守好人心，便是守住天渊。”
他想起苏清鸢祭献自己时的眼神。
他想起石玉柔说“你要活着回来”时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天策。
“先杀玄夜。”他说，“再杀他背后的人。”
天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畅快的笑，像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能说话了。
“好。”他说，“那我教你最后一件事。”
他拔剑。
剑身雪亮，寒光逼人。
“杀玄夜，不需要你有多强。”他说，“只需要你找到他的弱点。”
“他的弱点是什么？”王毅凡问。
天策看着他，目光深邃：……
天机城。
第三天。
清晨，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
那道线越来越宽，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片黑色的海洋——魔道大军。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天空中盘旋着无数魔禽，地面上奔涌着无数魔兽，最前方，是玄夜那辆由九头化神期魔兽拉着的黑色战车。
玄夜站在战车上，身周缭绕着浓郁的魔气。他的身后，三道魔胎之灵已经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狰狞、更加庞大。
“天机城。”他喃喃，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
他抬手。
“攻城。”
黑色的海洋，向天机城涌来。
无极剑宗宗主站在城墙上，握紧手中的剑。
万千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射入黑色的海洋中。但那些箭矢对魔物来说，如同挠痒痒。倒下一批，冲上来两批。
“阵法！”云澈下令。
城墙上亮起金色的光芒——那是历代太一仙门前辈部下护城大阵，经过这些天的加固，勉强能发挥出七成的威力。金色的光幕笼罩整座城池，将魔物挡在外面。
魔物们撞在光幕上，发出凄厉的嘶吼，化作一滩滩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