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开口:“他那个倔脾气,一万年都没变。”
他转身向茅屋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进来吧。跟我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茅屋里很简陋。一榻一桌一蒲团,墙上挂着一柄剑。剑鞘上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有动过了。
王毅凡坐在蒲团上,将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从魔念之胎开始,到天渊城之战,到夫子陨落,到秽足,到失落之境,到苏清鸢祭献自己,到玄夜入魔。
他说得很慢,很细。老者听得很认真,一句话也没有插。
直到王毅凡说完,老者才开口:“玄夜想要苏清鸢的心脏?”
“是。”
“苏清鸢把心脏给了石玉柔?”
“是。”
老者沉默片刻:“那个石玉柔,是你什么人?”
王毅凡一怔:“未婚妻。”
老者点点头,没有再问。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杀玄夜?”老者问。
王毅凡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夫子让我来找您,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我不敢奢求您帮我杀人。我只想请教您,怎么变强。”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变强?”他重复。
“变强。”王毅凡说,“强到能杀了玄夜。”
老者沉默。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柄落满灰的剑。
“你知道这柄剑,多久没动了吗?”他问。
王毅凡摇头。
“三千年。”老者说,“三千年前,夫子来找我,让我出山帮他镇守天渊城。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老者抚摸着剑鞘,“我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我不想再打了。”
他看着王毅凡:“可你来了。夫子让你来的。他知道我会拒绝,但还是让你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毅凡摇头。
老者看着他,目光复杂:“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为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他只是拔剑出鞘。
剑身雪亮,寒光逼人。三千年未动,锋芒不减。
“你体内那道残魂,是莫骸的。”老者说,“莫骸,是我妹妹心爱的人。”
王毅凡怔住。
“当年神魔大战,莫骸走火入魔,被七位人族准帝围杀。我妹妹与他并肩作战,一同陨落。我亲眼看着他们肉身碎裂,残魂消散。”老者的声音沙哑,“我救不了他们。我恨了自己一万两千年。”
他看向王毅凡:“你体内有莫骸的残魂。你替他活了一万两千年。你替他走到了今天。”
“夫子让你来找我,不是让我教你变强。是让我替他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
“什么事?”王毅凡问。
老者看着他,一字一句:“杀玄夜,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不是玄夜。是那些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是那些万年前围杀莫骸、如今又想借玄夜之手吞噬魔魂的人。”
他望向窗外,望向远方的狼烟。
“正魔大战,从来不是魔在挑事。”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