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站在城墙上,心灯剧烈摇曳。他握紧手中的剑,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最终没有落下来。他是太一仙门的掌门,他不能哭。无极剑宗宗主低下头,独臂微微颤抖。药神谷谷主白发凌乱,手中的药锄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冰魄神宫的新任宫主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佛门的僧人们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开始诵经。那是往生咒,是为死去的人超度的经文。金色的佛光在战场上缓缓流淌,与石玉柔消散的紫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河流汇入大海。
天空中,玄黄尊者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的胸口也在流血——石玉柔挡下那一击的瞬间,她的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将他震退了三步。他受伤了,虽然不重,但确实受伤了。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一道紫色的剑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还在往外渗血。那是石玉柔临死前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我要你死。”
王毅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杀意。
王毅凡将石玉柔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天策剑从地上飞起,落入他手中。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但在王毅凡握住的瞬间,灰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不是混沌之力,不是魔神残魂,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
那是恨。
刻骨的恨。
“龙鳌前辈,”王毅凡在心中说,“把所有的力量给我。”
龙鳌沉默了一息。
“你会死。”他说。
“我不怕。”
“你的身体撑不住。”
“那就让身体碎掉。”
龙鳌又沉默了。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释然、很疲惫的笑。
“好。”他说,“一万两千年了,也该结束了。”
龙鳌残魂从王毅凡体内涌出,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力量,而是全部——全部的残魂,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紫色的光芒在王毅凡身周凝聚,化作一条巨大的龙形虚影。那龙通体紫金,鳞片如铁,双目如炬,盘踞在王毅凡身后,俯瞰着整片战场。
龙鳌。
远古巨头之一,与莫骸并肩的存在。他最后的残魂,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王毅凡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渡劫初期,渡劫中期,渡劫后期,渡劫后期巅峰——那股暴涨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他的身体在颤抖,经脉在崩裂,皮肤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紫色的光芒透出。他的身体撑不住了,但他不在乎。
他抬起头,看向玄黄尊者。
“玄黄尊者,”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从九幽传来,“该你了。”
他挥剑。
天策剑上,灰蓝色的混沌之力与紫色的龙鳌残魂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光。那光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亮,亮得整片天地都变成了白色。那光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快,快得连玄黄尊者都来不及躲闪。
剑光斩在玄黄尊者胸口。
那道紫色的剑痕被再次切开,更深,更宽,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玄黄尊者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虚空中的一道无形屏障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血。
他受伤了。这一次,是重伤。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那道剑痕几乎将他的身体斩成两半,边缘处残留着混沌之力和龙鳌残魂的气息,正在阻止伤口愈合。
龙鳌的虚影在王毅凡身后缓缓消散。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残魂正在一点一点瓦解,如同风中的沙雕。
“王毅凡,”龙鳌的声音在王毅凡脑海中响起,越来越弱,“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前辈——”
“别说话。听我说。”龙鳌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体内还残留着我的一部分力量,不多,但足够你活下去。那道玄黄之气,我用最后的力量替你压制住了,三年之内不会发作。三年之内,你要找到解药。”
“什么解药?”
“玄黄尊者的血。他的血,能解他的气。”龙鳌顿了顿,“去太一仙门,找他藏了万年的秘密。那里有他的弱点。”
“前辈——”
龙鳌的声音越来越轻,虚影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