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你怎么看？”小混沌小心翼翼地问。
王毅凡没有回答。他想了很久，久到茶杯里的水凉了，久到天边的光线从金色变成暗红。
“她不是要帮你。”他终于开口，“她是要留你。”
“我知道。”小混沌低下头，“可是……如果她真的能帮凡哥报仇，那……”
“那你要留下来？”王毅凡看着他。
小混沌没有说话。他不想留下来，但他更不想看着凡哥一个人去送死。玄黄尊者那么强，玄夜还在追杀他们，凡哥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凡哥，”他抬起头，“要不我们试试？”
“试什么？”
“试她是不是真心的。如果她真的愿意帮我们杀玄黄尊者，我就留下来。”小混沌的声音很轻，“反正我体内有妖帝之心，走了皇庭也会塌。我不能那么自私。”
王毅凡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曾经趴在他肩头打盹的小东西，真的长大了。
“好。”他说，“你去跟她说。如果她愿意出兵，我们就不走了。”
小混沌点头。
第二天一早，小混沌又去了树宫。
这一次，他没有跑。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自己与这座宫殿之间的距离。守卫们看见他，自动让开路。他走进大殿，妖姬已经等在那里了。
“想好了？”她问。
小混沌站在她面前，深吸一口气。
“陛下，如果你愿意出兵帮凡哥杀玄黄尊者，我就留在皇庭。”
妖姬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光芒闪烁。
“这是你的条件？”
“是。”
“如果朕不出兵呢？”
小混沌沉默了片刻。“那我就跟凡哥走。皇庭塌了，我陪凡哥报完仇，再回来重建。”
妖姬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混沌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好。”她说，“朕答应你。”
小混沌愣住了。“真的？”
“君无戏言。”妖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朕出兵，帮你杀玄黄尊者。你留下，当皇庭之主。”
“我……”小混沌张了张嘴，“我不是要当妖帝，我只是——”
“朕知道。”妖姬打断他，“你不用当妖帝。你只需要留下来。”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枚金色的令牌静静躺在那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妖”字，边缘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这是皇庭的兵符。”她说，“十万妖族精锐，听你调遣。”
小混沌看着那枚令牌，没有接。
“我不懂打仗。”他说。
“朕帮你。”
“我也不懂当妖帝。”
“朕教你。”
小混沌看着她金色的眸子，那里面有期待，有认真，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妖姬看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朕等了你一万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小混沌怔住了。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再问。他接过那枚令牌，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与他体内的妖帝之心产生了共鸣。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不是力量，是责任。是这片天地，这数百万妖族，全部压在了他的肩上。
“凡哥说，做人要有担当。”小混沌握紧令牌，“我虽然不算人，但也要有担当。”
妖姬看着他的侧脸，银白色的头发在珠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走吧。”她转身向殿外走去，“去告诉你那位凡哥，皇庭出兵了。”
小混沌跟在她身后，握着那枚令牌，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今以后。
他是皇庭的妖帝。
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