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沌融合妖帝之心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皇庭。
第二天清晨，听竹轩外就聚集了许多妖族。有化形不完全的半妖少年，趴在院墙外探头探脑；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竹林边，浑浊的眼睛盯着院内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指着小混沌对怀中的婴孩说：“看见了吗？那是我们皇庭的新主人。”
小混沌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练剑练到一半就收了竹枝，躲回屋里。王毅凡正在打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凡哥，外面好多人。”小混沌趴在窗边，往外瞄了一眼，又缩回头，“他们都在看我。”
“你融合了妖帝之心，以后被看的日子还多。”王毅凡闭上眼睛，“习惯就好。”
小混沌苦着脸，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与此同时，树宫深处的一间密室中，皇庭的长老们正在激烈争论。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墙壁上嵌满了夜明珠，照得屋内亮如白昼。一张长条石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面容年轻的男女，但无一例外，气息都在渡劫以上。
三位太上长老坐在主位，妖姬坐在他们下手，面无表情。
“混沌噬空兽融合了妖帝之心，这是天意。”开口的是二太上长老，一个面容枯瘦的老妪，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但他显然不愿意留下。他要跟着那个人族修士离开皇庭，去寻找什么玄黄尊者报仇。妖帝之心一旦离开皇庭，皇庭空间就会失去根基，数百年内必然崩塌。到那时数百万妖族流离失所，我们如何向初代妖帝交代？”
“所以他不能走。”三太上长老接过话，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妖族，声音低沉，“但也不能强留。他是混沌噬空兽，血脉高贵，性格刚烈。如果用强硬手段留下他，将来他对皇庭离心离德，甚至怀恨在心，对皇庭反而是祸患。”
“那怎么办？”大太上长老——也就是试炼谷口为首的那位老者——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既不能放他走，又不能强留。诸位有什么办法？”
沉默。
良久，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中年女子开口了。她是皇庭的外事长老，负责与其他势力打交道，心思最为活络。
“陛下，”她看向妖姬，“混沌噬空兽对您似乎并不排斥。这半个月来，您去看他，他从未躲开；您送去的灵果灵药，他也都收了。他对您，比对其他任何人都亲近。”
妖姬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想说什么？”
“属下斗胆。”外事长老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恳请陛下嫁给混沌噬空兽。”
密室中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都看向外事长老，又看向妖姬。有人眼中闪过恍然，有人面露沉思，也有人皱起了眉头。
“继续说。”大太上长老开口。
外事长老直起身：“混沌噬空兽融合了妖帝之心，本就是皇庭之主。陛下是初代妖帝血脉，皇庭万年来真正的掌权者。二人若结为道侣，混沌噬空兽便与皇庭血脉相连，再也不会离开。而他生性单纯，与陛下成亲后，必然将皇庭视为己出。陛下也可以借助他的力量稳固皇庭空间，甚至反攻外界，重振妖族荣光。”
“此乃万全之策。既不强留，也不放走。于公于私，皆大欢喜。”
她说完，重新坐下。
密室中依然安静，但气氛变了。有人点头，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看向妖姬，等着她的回答。
妖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金色的竖瞳中光芒闪烁，看不出喜怒。
大太上长老转向她，声音难得温和了几分：“陛下，你意下如何？”
妖姬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小混沌第一次站在她面前的样子——银白色的头发上沾着血和灰尘，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却亮得像星星。他的眼神中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干净。
“陛下？”大太上长老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妖姬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朕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容朕想想。”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长老们都松了一口气——没有拒绝，就是有希望。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