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这个他认为早已化为枯骨的弟子,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而且观其气息,沉稳内敛,竟似乎比离去时还要精进不少!
这小子怎么可能从魔门手中逃脱?还是说……他派去的人失手了?甚至……被反杀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赵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若真是被反杀,那此子隐藏的实力和手段……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掠过赵嵩的脑海,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迅速恢复了常态,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哦?是……是你。你……完成任务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王毅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嵩那一瞬间的失态和眼神深处的惊乱。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恭敬后辈的模样:“托宗门的福,侥幸完成。方才已向任务堂执事交割完毕。”
赵嵩敷衍了一句,目光闪烁,顺势落在他身旁的石玉柔身上,转移话题,“这位是……?”
“这是石玉柔师妹,新拜入我道衍峰门下。”王毅凡简单介绍,并未多言。
“哦,好,好。”赵嵩心不在焉地点头,此刻他全无心思关注一个陌生女弟子,满脑子都是王毅凡生还带来的震撼和潜在的威胁。他急于离开,整理思绪,“既然任务已完成,便好生回去修炼吧。本座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不等王毅凡回应,赵嵩便近乎匆忙地转身,快步走进了任务堂,背影甚至显得有些仓促。
王毅凡站在原地,看着赵嵩消失的方向,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而冰冷。
石玉柔心思细腻,也感觉到了刚才气氛的微妙不对劲,她轻轻拉了拉王毅凡的衣袖,小声问道:“毅凡哥哥,那位长老……?”
王毅凡收回目光,脸上的寒意瞬间化为温和,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一位故人而已。我们回去吧。”
他心中已然雪亮。赵嵩刚才的反应,几乎是不打自招,坐实了当初派人在黑风山脉劫杀他的,正是这位道貌岸然的厚土峰长老!
‘赵嵩……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王毅凡心中冷意更盛,‘既然我知道了是你,这笔账,迟早要算!’
赵嵩匆匆回到自己在厚土峰的洞府,启动禁制后,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后怕。
他来回踱步,脑中不断回放着王毅凡那双平静却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到底知不知道?”赵嵩喃喃自语,试图冷静分析,“我当时派出的那几人,并非宗门弟子,而是通过隐秘渠道雇佣的散修,身份干净,与我没有明面上的联系。他们全部失手被杀,死无对证。王毅凡即便有所怀疑,也绝无证据指认是我所为。”
“况且,他若真有确凿证据,以莫问天那护短的性子,岂会容我安稳至今?刚才见面,那小子虽然眼神有些冷,但礼数周全,并未当场发难……看来,他最多只是怀疑,并不能确定。”
想到这里,赵嵩稍稍安心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凝聚起阴鸷之色。
“此子绝不能留!他活着,就是最大的隐患!筑基中期就能从我派的杀手中反杀脱身,其潜力和运气都太过惊人。如今又安然归来,修为似乎还有精进,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但经过这次教训,赵嵩不敢再轻易动手。尤其是在宗门内,在摸清王毅凡的底牌,他必须更加谨慎。
“需得从长计议……要么不动,要么就必须一击必杀,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赵嵩暗暗发狠。
另一边,王毅凡带着石玉柔回到道衍峰,将方才遇到赵嵩的些许不快压在心底,耐心指导石玉柔熟悉峰内环境和使用身份玉牌领取宗门份例。
几日下来,石玉柔渐渐适应了雾隐门的生活,除了修行,便是打理她和王毅凡洞府前的一小片灵圃,日子平静而充实。
这日,王毅凡正在洞府内打坐,忽听得峰外传来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夸张的呼喊声: “凡哥!凡哥!是不是你回来了?我金宸来投奔你啦!”
王毅凡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个声音……是金宸!他在外门时交情极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