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天意用眼神逼退想要上来劝的好事者,从座椅上拿起那枚徽章,银质的外壳已经氧化发黑,躺在掌心还是冰冷的触感。他垂目看着它,难得安静,车行的老板甚至从中读出了几分悲伤,那是被压抑在海面之下的巨大如波涛的悲伤。
男人合起掌心,走了,步伐迟滞,魁伟的身形有些佝偻。
森澈不敢再挑战有着“拉登”绰号的老爹的神经,转而试图从母亲那里获取情报。
吃饭的时候,森澈趁着父亲不在,问母亲:“妈,你知道什么是调查员吗?”
筷子落地,啪哒作响。
“你从哪里听说这个可怕的职业的?”森澈察觉到自己母亲眼底都是惊恐的眼泪,本应该握着筷子的手颤抖着。
“妈,爸爸曾经也是调查员对不对?”小姑娘的眸子里似乎闪烁着明亮的火苗,那是一种期望与崇拜。虽然她母亲还未回答,她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问出来只是为了知道更多。可她的母亲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风丽狼狈地转过脸去,弯腰俯身去拿筷子,以给自己争取反应的时间。她脑子里有无数的想法,女儿怎么会知道的?她问这个做什么?她是不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风丽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热衷冒险,向往外头的世界的人,跟可怕的是,她还喜欢追求“真理”!
翟家是信奉基督教的,她老公很宠妻,为了妻子也皈依了基督,可以说他们整个家庭都是清教徒的氛围,然而女儿上了小学一年级的科学课不久,会回家说:“科学才是真理,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要相信教义!”虽然她从小就能看到违背科学的事物,她却说:“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就是未来的科学,我要挖掘真相,告诉大家最真实的世界!”
这一切简直符合一切作死者的特征!像极了那些从米斯卡塔尼克毕业的倒霉蛋!
“不是的,你在胡说什么!”风丽恼怒。
“我看到了,爸爸藏在书房里的徽章,那是调查员的徽章。妈妈,我的爸爸是调查员,为什么要骗我说是生意人?”森澈追问,她满脑子疑惑,对此刻母亲明显愤怒的表情也大惑不解。
“什么调查员,那是鬼东西?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风丽装傻,用愤怒掩饰自己,“你少看点课外书,认真学习!”
森澈从小就喜欢看冒险小说,《哈利波特》《007》《鬼吹灯》《盗墓笔记》……没收有没用,屡禁不止。风丽一直限制自己的女儿接触那些奇奇怪怪不可理喻的知识,却无法禁止这种在市面上极其流通的通俗读本。
“不是小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解决了很大的问题。他说他是调查员。他胸口的徽章跟爸爸的一模一样!你不用再糊弄我了,爸爸就是调查员,是调查真相、保护世界的英雄,我以后也要当调查……”森澈话没说完就被扇了一巴掌。
森澈睁大那双跟母亲极其相似的桃花眼,里面泛滥着泪意,眼角泛红,真如桃花般烂漫。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打我?”
还是扇耳光?这种常见于电视剧的家暴姿势,从未出现在风丽身上,她再生气也只会揪耳朵、拗臂肉。
风丽气的胸口起伏,“闭嘴!别再提什么调查员,你父亲已经退休了,从那个该死的噩梦一样的职位上!而你也休想当!这辈子,除非我死,你都别想当什么调查员!!”
这些年,风丽千叮万嘱让老公把真实身份藏好,对外对孩子就说自己是到处寻找商机的商贩,掩饰自己到处调查邪恶真相的事,以防止孩子被卷进来。可事情总是不如意,当丈夫把克苏鲁雕塑作为研究物品带来之后,风丽只看了一眼就战栗恐惧到想要尖叫,她才四岁的女儿却高兴地把雕塑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丈夫:“爸爸,这是你给我带回来的礼物吗?”一点不恐惧,一点没有产生不适。
丈夫的同僚,Joker断言,“她是古神的礼物,很有天赋,注定踏上血染的不凡之路,那是无可阻止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