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无地之所, 无穷无尽水域,这里是宇宙尽头的深渊。
奈亚拉托提普的正身正在巨大青铜门之后等待着少女的到来。门后的世界是宇宙终极深渊,是无数个宇宙沟通的中转站, 是曾经犹格把控之地,如今却归于祂所有。祂倒不是出于什么权力欲望, 只是单纯觉得有趣罢了。祂不能像犹格一样把控所有的时空,但是祂也看到了某个时空衍生出来的未来,关于祂和她的未来。命运之所以强大, 在于它不可抗,哪怕神都会引来祂的黄昏。
祂知道这次玩大了,可他并不恐慌,反而露出了期待的笑容来。
伏娲古神是跟奈亚同级别的神灵, 奈亚清楚森澈一定能找的自己。
青铜门前巨大的基座上是何奈还古代贵公子般的人形, 他身上是最初那重重叠叠的汉服华裳,衬得他清贵无双。他在这神话般的空间里, 越发接近人类幻想中的神仙形象, 美轮美奂, 高雅出尘。
然而,在森澈的眼里,他是世间最大的恶。
当然, 邪神没有善恶,善恶体系是人类发明出来约束自身,以及妄图约束万物的。
她没有向害死真恍的犹格发难,也没想害死母亲的纱布发难, 因为这些不过是被奈亚算计或者驱使了,这才是真正的末日之源。其他邪神只是把人类当做蝼蚁,漠不关心, 并不会吃饱了撑着专门发动人类的末世,只有奈亚,像是为了玩蚂蚁而用水浇灌蚂蚁洞的天真邪恶的小孩。
就像是何奈没有一上来就动用真身一样,森澈也没上来就让古神附身,而是以普普通通的人类之躯,杀上了终极深渊。
她提着一把剑,那是一把青铜古剑。她第一次拿上这样的剑,之前不是灵能剑就是桃木剑,这一把剑是风心从家宅地宫里拿出来的,据说已经传承了数千年,是传说中的弑神之剑。
何奈坐在基座上微微一笑,像是坐在莲座上温柔的菩萨,“你终于来了。”
少女却仰头,愤怒地看着他。金红色的眸光照亮了少女的面容,她的体内强大的古老的血脉正在启动作用,她一点也没有之前病弱的样子,白皙的脸颊透着血色,健康美丽,生气盎然。头发剪得很短,但整张脸都清晰地显露出来了,五官线条明细,漂亮得惊人,回眸之际,让人恍惚想起那个笑着嚷着要拯救世界的明朗少女。
“我是来弑神的。”森澈冷笑地说,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三月的春晖,那么样明媚,却又有霜雪之凛冽。
“好啊,你来杀我吧。”何奈起身,张开双臂,像是要飞下来拥抱少女。他嘴角上扬,是狂肆的弧度。他像久旱逢霖的人,又像是寻死已久,今天终于要死的人。
“你是不相信我能杀了你,”森澈顿了顿,“还是恨不得马上死?”
“谁知道呢~或许都有吧~”何奈笑眯眯。
或许千万年去了,这个贪玩图新鲜的神早就活腻了。
森澈不想去揣测对方的话语,他也是谎言与欺骗之神,说出来的话只会干扰人类的思维而已。
森澈不等对方下来,足尖踏水,激起三寸水花,飞身跃起,姿态美得像是摘日的神女。
神血的加速让她拥有了远超于人类的力量,她一下子就蹿上了基座,若精灵般敏捷而轻灵。
然后,她旋转挥刀,斩向神明!
一刀接着一刀,她徒劳地试图以血肉之躯杀死神明。
何奈只是笑着用手中神力挡住那弑神的青铜剑,这确实是把宝剑,有时候竟能破防,这倒是让何奈眼前一亮,倍感惊喜,“几千年前的华夏工匠真是厉害,真可惜,如果我晚一点被封印,就能看到那时候辉煌灿烂的华夏古文明了。”
“我替所有炎黄子孙谢谢你旧日全家!”森澈呐喊。
比起森澈的卖力,何奈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他好像很想说这种躲躲避避的战斗,他就像是爱猫人士在逗自己张牙舞爪的小猫,笑得无奈又温柔。
大概是玩累了,何奈闪身,消失在青铜门后。
门后依稀传来他俏皮的声音:“不是想弑神吗?那就先来觐见吧。”
青铜门大开,露出里面神的本体,那是不可名状的深渊物质,周围缠绕着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恶心的触手。
“来吧,弑杀我——”虚空中传来神的嘲笑声,“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