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口气，抓起水杯一口气喝光。
迟欢挑眉，“这不是酒。”
“我又不傻。”阮南烟白她一眼。
她眼眶还有点红，眼里泛开一层薄薄的水雾，使劲忍也忍不回去，最后索性仰靠在沙发里，抬起胳膊挡住半张脸，显然她还不习惯在人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迟欢也不急，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喝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阮南烟沉闷的声音响起，“你应该猜到我和她的关系了吧？”
迟欢实话实说，“多少猜到一点。”
妹妹有很多种，除了亲的还有表亲。
但阮南烟是独生女，又拒不承认阮青栀是她的妹妹，说明不是表亲，能让她如此抗拒，唯有一种可能。
“她的确不是我亲妹，但却是我爸的亲女儿。”
阮南烟紧咬着唇瓣，良久，才嗓音沙哑地主动说出真相，声线中掺杂着愤怒和仇恨。
她放下胳膊，明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
“阮青栀是我爸的私生女，她只比我小一岁，也就是说，在我出生没多久，甚至更早，我爸就已经背叛我妈，出轨了。”
这个信息在迟欢的预想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不是个八卦的人，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把豪门秘辛说与她听，还是从当事人的嘴里。
之前介绍阮南烟和张瑜认识了之后，张瑜倒是私下里和她提起过阮家，但也直说阮南烟的妈去世的早，除此之外没什么八卦。
正想着，就听阮南烟语气不明地问，“你应该知道，我妈早些年就去世了吧？”
迟欢不知该怎么回答。
阮南烟嘲弄道，“不用不好意思，整个京城都知道，当初我妈去世，我爸还营销了一波深情人设，为她高价拍下了一片园区，作为她的墓地，所有人都在夸我爸对我妈情深不寿。”
迟欢沉默，营销人设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阮南烟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她终于鼓起勇气，这会儿也不过只是想要诉说。
“可是除了我妈下葬当天，他再也没去那里看过她一次，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阮氏的股票能大涨，还顺手拿下了一个基建项目，在他眼里，我妈的死算个屁？”
“若论起来，我妈还是因为他才去世的，也不知她什么时候发现他出轨，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最后含恨而终。”
“深情，哈，你说可笑不可笑？”
迟欢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细节。
她看着阮南烟满脸的讥讽，犹豫了下，轻声道，“节哀。”
阮南烟抬着下巴，仍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似乎这样就不会被人觉得自己可怜。
“我妈都已经去世七年了，我早就节哀了，我只是不明白，我妈那样好的女人，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凤凰男？如果没有我妈，阮氏又怎么会有如日中天的今天？”
“我妈虽然不是京城人，但也是名门出身，我爸当初就是看上了我妈家族背后的资本，才会跟她结婚，他虚情假意，骗了我妈，也骗了我妈全家，就算我妈走了，也还要吸我妈的血，他怎么可以这样？”
迟欢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起身又给她倒了一杯水，顺便给她拿了纸巾。
阮南烟紧咬着唇，“给我纸干嘛，我又没哭。”
迟欢无奈，“你要不要摸摸你的脸？”
她以为阮南烟是在嘴硬，熟料阮南烟还真摸了一把，感觉到一片湿润，紧接着就是一怔，看着自己的手，泪水斑驳的脸上满是惊讶，似乎不相信自己会哭。
迟欢不能理解她这个反应，刚想说什么，就见阮南烟忽然双手遮面，放声大哭出来。
她哭得那样伤心，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全都发泄出来。
迟欢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