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说要请太傅的没请成,玉佩就留给太傅,做一份薄礼。”
她盯着那枚玉佩看了看很久,想起来昨日夜里,他让她咬住这枚玉佩:
“门外都是下人,太傅要当心,免得出声把玉摔了,损了名声。”
她想了想,将玉佩揣入袖中。
窗外天色还没亮,姜昭唯恐被人撞见,麻溜儿换了衣裳沿着来时的密道,扶着腰原路回了南风馆。
此前被她打发出门的男馆还在门前候着。
见她开门,两眼放光,神采奕奕地抓她的袖子:
“那位郎君让奴家在门口候着大人,说大人会给奴家赎身。大人何时带奴家回去?”
姜昭心想,他口中“那位郎君”,指的应该是沈怀景。
他应该是在门前坐了一晚上,眼睛边缘泛着红,眼神却仍旧清亮澄澈,像不谙世事的小狗。
鬼使神差地,她想起来儿时心心念念才让兄长给她请来了一只幼犬。
裴寂嫌脏,没过几天就让人给扔了。
她冒着雨找到时,幼犬已经被饿死在了墙角,身上爬满了蚂蚁和驱虫。
那之后她再也没往家里带过什么喜欢的东西。
见她迟迟不说话,男馆又小心翼翼地道:
“奴家很懂事的。大人把奴家领回去,想让奴家做什么,奴家就做什么,绝不忤逆大人。”
姜昭蹙眉若有所思:
“叫什么名字?”
“奴家名唤玉奴。”
……
沈怀景再回到寝殿时,殿内已经空无一人。
他垂眸盯着还留有她身上余温的床榻与衾被看了许久。
几个太监蹑手蹑脚地端着水进来。
两人伺候他更衣束发,两人整理床榻,沈怀景回头道:
“不用收拾了,扔下去烧了。”
太监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床衾被是昨日才换上的,用料都是上乘的。
但主子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多说,彼此使了个眼色抱着衾被退下。
片刻后,殿内只剩下沈怀景在桌前翻看卷宗。
门外黑影闪过,暗卫落在殿内:
“殿下,姜太傅给玉奴赎了身。”
手指轻叩在桌面,阴影遮住沈怀景大半边脸。
他道:
“玉奴那边儿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你去把赎身的钱替太傅给了……”
“殿下,太傅已经给过钱了。”
沈怀景动作顿住,薄唇抿成一条线,面上浮现淡淡的不悦。
暗卫继续道:“太傅给了这个,抵了一百五十两。剩下五十两说先打个欠条,一个月后送来。”
说着,他将一只木托盘呈了上去。
沈怀景的目光落在红绸缎上压着的玉佩上,烛光流动,照得玉体莹润,色泽通透。
他放下笔,将玉佩收回手中。
他留给她的玉佩,兜了一个大圈子,还是回到了他手上。
聪明如她,他不信她不知道南风馆的幕后是他在操纵。
但她还是把人带了回去。
沈怀景拇指摩挲着玉佩边沿,若有所思。
良久,唇角轻扯,牵出一抹凉薄的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啊,姜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