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景笑盈盈地盯着她看,视线在她捂得严严实实的颈侧一扫而过。
一副惋惜的语气:
“真可惜,没有被裴首辅发现呢。”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姜昭就额头青筋乱跳,恨不得当场撕烂他的嘴。
她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让殿下久等了,裴大人已经走了,天色不早了,您也请回吧。”
沈怀景抬脚一步上前,突然凑近。
俊脸在眼前放大,不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腰。
姜昭瞳孔紧缩,忙道:“殿下请留步。”
还是晚了一步,沈怀景屈指在她腰间一勾,顺走了她的腰牌。
姜昭来不及阻止,便见他将腰牌揣进自己怀中,对她扬眉笑得张扬:
“礼尚往来,太傅的腰牌,孤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姜昭:……
她怎么没看见他脸上写有“勉为其难”四个字?
好说歹说算是把这座瘟神也给送走了。
临走前,他还回头望了她一眼:
“太傅记得吃药。”
姜昭这才发现,床头放了张凳子,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她怕苦,原本请郎中过来也没让人去抓药,就是准备硬挺过去的。
也不知道沈怀景是从哪儿弄来的药,一碗下肚,第二日她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对着铜镜中面色红润的自己,姜昭再次为自己以后都找不到借口告假默哀了片刻,便让人准备好拜帖,去了公主府。
没有想象之中的刁难,她刚到门口,就被门童殷勤地请了进去:
“太傅快请进,公主等了您许久。”
姜昭将信将疑地让人将带来的礼品递给门童,跟着管事的绕过曲水长廊,越往里走,假山层叠,松柏掩映,清幽无人。
不像是往前堂的路。
姜昭顿住脚步,问:“殿下要在哪儿见臣?”
“太傅您放心。”管事的笑道,“您只管跟奴才走就行,这里是公主府,不是强盗窝,您不会有危险的。”
话是这么说,但姜清慈放不了一点儿心。
她已经知道刺客是沈怀柔买的,她体内的蛊也是她下的,却不明白她的真实目的。
眼下她只身前来赴会,无异于羊入虎口,她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
管事的将她领进一座八角亭,三面环水,唯一靠岸的一面,被假山和松柏遮挡。
亭中铺着上好的羊皮毯子,沈怀柔一身常服,席地而坐,手肘撑着茶几,百无聊赖拨动几上的茶盏。
姜昭垂眸行过礼,毕恭毕敬地道歉:
“殿下万福,臣昨日染了风寒,未能前来,让殿下空等了。”
沈怀柔没抬头,也没说话,兀自抬手满了两杯茶。
扬手,一杯给她,一杯自己仰头抿了一口。
姜昭迟疑地伸手接过。
“太傅请坐。”
是纤细偏阴柔的声线,仔细听时,还掺着些异地的口音。
姜昭落座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