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便是眼前这片光景。
她是裴寂的刀,没有死在刺客手里,却睡了裴寂的死对头。
她当然知道沈怀景不会杀她。
若他想要她的命,昨日完全可以见死不救,左右她的死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于他而言,她是他扳倒裴寂的突破口。
他难得才得到这个把柄,留着她比杀了她更有用。
沈怀景之所以这样吓她,无非也是想逼她表忠心。
她抿了抿唇,镇定地道:
“殿下不用挑拨离间,左右臣都是做棋子,做谁的都一样。眼下臣的把柄在您手里,您如果饶臣一命,臣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力。”
“姜太傅比孤想象中的要聪明。”
沈怀景一字一顿,笑意不达眼底,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带着侵略性,明晃晃的。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姜昭垂眸:“殿下谬赞了。”
“那么,作为回报,孤日后可以为姜太傅解蛊。”
姜昭愣住,眼中闪过不解。
沈怀景面上笑意更深,拇指在她的唇畔轻压,慢条斯理地提醒道:
“姜太傅身上的蛊毒无药可解,每隔七日发作一次,需得情事欢好才能缓解。孤可以勉为其难作姜太傅的解药,孤在东宫的床永远为姜太傅敞开。”
分明是浪**轻浮的话,他却说得一本正经。
姜昭脑中“嗡”地一声,炸了,脸上也烧红一片。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一句话:
“谢殿下的好意,臣不需要。”
沈怀景无所谓地扬扬眉,他从她身上起来,将方才遮不住两人身体的斗篷留给她。
少年时他就被扔去碎叶城提枪上阵,久经沙场,即便是后来回了上京,也不曾怠于练武。
沈怀景臂膀紧实有力,线条流畅,脊背宽厚,上挂着条条抓痕,好几处往外渗着血。
他也不以为意,弯腰在地上散落的衣物中挑挑拣拣,“啧”了一声,皱眉嫌弃地在空中甩甩,往身上套。
危机终于解除,姜昭也松了口气。
在他转身看过来时,瞳孔跳了下,还是偏过头。
沈怀景扬扬眉:
“什么都做过了,还怕看孤遛鸟儿?”
饶是针锋相对了三年,姜昭也从没想过他会这般混不吝。
她咬咬牙,在心里骂了句狗东西,又转过头去。
沈怀景已经穿好了衣服,因为淋了雨,还是湿漉漉的,华服贴在他身上,行走间勾勒出肌肉的轮廓,像荒野中餮足的狼,从容有度,却野性十足。
人从死门关走了一回,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她也不矫情,捡起湿衣服往身上套。
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响起:
“孤没记错的话,裴首辅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但不幸在五年前因病去世,就是姜太傅你吧?”
“你说,裴首辅若是知道你和孤睡了,会怎么做呢?”
她的家人还在他手里,他会杀了她和他们的。
她跟了裴寂二十三年,最清楚他的脾性。
即便是他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他也绝不会允许与他人有染。
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死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