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说我的身体好了许多,可以去上京,再寻几个好郎中看看,兴许还能再多活几年。”
姜昭了然地点点头。
裴献道:
“我原本想着,三郎同三公主订了婚,我去上京后不便去叨扰他,想问问你府里是否方便……”
话说到这里,裴献像是意识到什么,忙道: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姜昭一时口快,接话:
“方便的。”
两人同时愣了一瞬,裴献回头看她。
姜昭神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二郎君若要暂住,自然是方便的,只是我要去北郡赈灾,回来还得一些时日,恐怕会失了周全。”
“无妨。”
裴献莞尔笑着,回过头:
“北郡水患一事,我也听说了,你只管忙你的……三郎也来了?”
裴献话音一转,声音中的温柔瞬间消散。
姜昭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见长廊尽头走过来的裴寂。
姜昭拱手作揖:
“大人。”
“今日在家里,没有外人,不必这么客套。”
长身玉立,面色阴沉,阔步向这边走过来,在姜昭身边停下,伸手接过裴献的素舆:
“我来吧。”
“谢大人。”
姜昭松开手,心安理得地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
裴献垂眸望着水面,将这两人之间疏离的小动作收入眼中,唇角轻轻扬起。
一路上都是裴寂和裴献在说话。
但这兄弟俩的关系实在算不上怎么好。
裴寂问了句“二哥身体近来如何”,裴献中规中矩地回了声“好多了”,归于沉默。
裴献礼尚往来问了句“三郎在上京可还习惯”,裴寂也面无表情地回了句“都还习惯”,又归于沉默。
直到靠近前院的时候,裴献又问:
“过几日是你的生辰,你和三公主已有婚约,怎么不请三公主回来?”
裴寂下意识侧目看向一旁的姜昭。
后者双手负在身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头看着地面。
裴寂只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回道:
“北郡水患未解决,我暂时没有过生辰的打算。”
裴献了然地点点头,继续问:
“你和三公主的吉日,可曾定下?”
裴献哪壶不开提哪壶,裴寂面上已经隐隐有些许不耐烦,还是耐着性子敷衍道:
“未曾。”
“该早些定个吉时下来的。”裴献轻笑,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不耐烦,每一句话都像是往他的心口上扎,“公主金枝玉叶,早些定下来,早些做准备。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成婚那日了。”
戳人心窝子的话说完,末尾还添了句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