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有些愣住。
当年承平侯率兵北伐的时候,妻儿都被庆帝扣押在深宫中。
美其名曰,替承平侯照顾家眷。
后来承平侯凯旋而归,庆帝以他的家眷做筹码,要他交出来兵权,到这里做了个闲散王爷。
庆帝下旨“未有召不得回京”,承平侯一家老小在此地,一待便是十余年。
而今庆帝却突然要他回去。
凤阳叹气道:
“我爹本想为我招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今上耳中,说顺便再为我指个婚。”
姜昭心头一跳,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凤阳笑着劝她:
“好了,不要多想,圣上指婚,肯定要给我挑个如意郎君,是好事儿。到时候我又能同你一起在上京了,何乐而不为?”
“天色不早了,你明日还要回去,赶紧回去歇息吧。”
姜昭只得反握住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交到她手中:
“你在上京若是遇到什么事儿,只管来府里寻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姜昭回去后又睡了几个时辰,天刚蒙蒙亮,就起来到西厢同姜夫人告别。
考虑到裴献的身体,回去时换了辆更为舒适的马车。
东方天色既白,马车辘辘行驶过去。
姜昭回头看着渐行渐远渐小的送行的人影,恍然有种割裂感。
这个她从小生长的地方,下次再回来,不知道又是什么光景。
路上裴献犯了两次病。
第一次服了药,很快就好了。
第二次严重些,姜昭递过去温水,便见他胸腔剧烈鼓动,一口血喷了出来,姜昭慌忙递过去手帕,紧张地看着他:
“二郎君,我们先在此地暂做歇息,我让人去请个大夫,明日再启程……”
“不必。”
裴献隔着衣袖,手搭在她的手腕上,阻止她的动作。
对她露出来个苍白病态的笑:
“是我拖累了你们,继续走便是,我歇息一下便好,不用为我费心。”
裴寂的眼神死死钉在他搭在姜昭手腕上的手。
倘若眼神有形,他大概早就当场将裴献的手给砍了下来。
像当初处置玉奴那般。
裴献察觉到他满是敌意的眼神,故作惊讶地抬起手,道:
“抱歉,昭昭,是我唐突了。”
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半点儿抱歉的意思也没有。
裴献对裴寂道:“为兄身体不适,昭昭好心搀扶为兄一下,三弟不会生气了吧?”
裴寂脸色更黑了。
咬牙挤出来两个字:“没有。”
这兄弟俩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姜昭摸不着头脑,但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低头装着鹌鹑,不插嘴。
马车在此时碾过一块石头,剧烈晃了下。
裴献身体向左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