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怎么了?”
姜昭摇摇头,坐下:
“没什么。”
没带就没带,大不了回去随手买一份,总归不会在面子上过不去。
如是想着,姜昭也放了心。
马车一路向北,裴寂看书,姜昭闲得无聊,看了他两眼。
还是不得不承认,裴寂就是生了张好脸。
斯文清隽,平素不爱笑,面上无悲无喜,文人的沉敛与权臣的狠辣,在他身上融为一体。
有时候姜昭也在想,他到底有没有心。
但大抵是没有的。
像是察觉到姜昭的眼神,裴寂抬头看过来。
姜昭来不及收回视线,和他四目相对。
裴寂阖上手里的书,在自己身侧的位置轻拍了下,示意姜昭坐过来。
姜昭装作没看见,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马车已经出了上京,窗外是秋雨连绵的郊野,牧童骑着黄牛自远而近幽幽地来。
裴寂沉声道:
“昭昭,过来坐。”
这下姜昭也不能再装作听不见了。
放下收拢窗帘地手,同他对视:
“大人,这于礼不合。”
裴寂眉心轻锁:“私下里还像从前那样就好,不必拘束。”
从前那样?
姜昭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她从前是叫他什么的。
年幼时因为粘着他,总爱叫他裴寂哥哥;及笄后因为知道两人终会成婚,便偶尔在无人时唤他裴郎。
但这些都止于她入朝为官之后。
她第一次宫帽插花,等恭贺她的宾客全部散尽后,满心欢喜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儿:
“今日许多人都说我气度不凡,裴郎你看如何?”
裴寂却面无表情地对她说:
“日后你在朝中,需得谨慎行事,‘裴郎’这种话,往后莫再说了。”
她的满心欢喜,换来的只有一盆浇下来的冷水。
那之后她就真的如他所言,改性情,落沉稳,一步步同他疏远了去。
现在想想,裴寂不爱她的事也不全然是毫无破绽。
只是她一直沉溺于其中不愿相信,费心从他的细枝末节的举动中,来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证据,来迷惑自己。
而今他再想让她不要拘束,她却已经回想不起来,当初无拘无束的时候是什么样了。
她的人生已经被裴寂上了枷锁。
就像萧鹤川熬出来的鹰,早就被磨砺得不知自由为何物了。
姜昭垂眸道:“尊卑有别,属下不敢逾距。”
裴寂面色沉郁。
姜昭不想再提那些往事,想到沈怀景那日交代给自己的话,道:
“大人,您嘱托属下找的丫环,已经有了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