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转头看向坐在裴寂不远处的姜昭,问:
“太傅觉得呢?”
姜昭不动声色瞥了眼裴寂,附和道:
“阁老所言极是。”
因为端王的问话,裴寂也扭头看向她,眸中泛起涟漪。
想到那日魏礼贤同他说的“殿下舍身救了太傅大人一命,阁老还是警惕些,以免被人撬了墙角”。
定了定神,对姜昭道:
“既然这样,此事就交给太傅调查,如何?”
姜昭喝到口中的茶哽住,咽进肚子里不是,不咽下去也不是。
平心而论,这事儿本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
但裴寂让她做这事儿,存了心是要试探她对他的忠诚。
若是将安顿救济灾民一事交给她还好说,无非就是辛苦点儿累了点,跑跑灾情所在地。
但调查一事,则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论这件事背后的主推手是不是裴寂的人,经了她的手调查,也必须把裴寂从中摘干净。
但若她没猜错的话,沈怀景也会借着这个机会,让她将脏水往裴寂身上能泼一点儿是一点儿。
正如姜昭所想。
她刚硬着头皮应下这幅差事儿,后脚回到府里,开门便看见沈怀景坐在她的书桌前。
他应该是来了很久了,斗篷搭在架子上,淅淅沥沥往下滴着水。
鬓角的碎发被雨打湿,他正低头,捧着一本书看。
昏黄的烛光打在他身上,平静祥和。
姜昭开门的动作停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该进去打断他。
沈怀景在这时抬眼望过来。
长眸眯起,伸出手掌对她勾了勾:
“太傅,过来孤这里。”
姜昭转身,飞快往门外四周看了眼,确定没有耳目,将门掩上:
“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姜昭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书桌三尺远的距离停下。
沈怀景挑眼笑着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儿,笑问:
“太傅要这样同孤说话吗?”
姜昭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要炸开一样。
她从端王府回来时并未打伞,大雨倾盆将她浇了个透,连带着身上的月白色长袍也被浸湿。
显露出束胸与里衣的形状。
方才一直在外面还好。
夜色昏沉,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而今走进室内,暴露在烛光下,沈怀景的眼皮子底下。
姜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这是书房,本就没有她的衣物,姜昭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出门回房换身衣服再来。
一件带着沉香的外袍落在她的肩上,入目是他腰上扎得严严实实的白麻布。
沈怀景站在她面前,屈指将她鬓角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眼神灼热,仿佛能将灵魂烫伤。
但她心里清楚,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利用关系。
姜昭手捏着衣领,下意识后退半步,和他保持距离,问:
“殿下冒雨过来,是为了北郡水患决堤一事?”
“太傅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沈怀景上前一步,指尖贴着她的下颌线,自上而下抚过。
他笑问:
“那太傅也该知道,孤要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