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怀景离开了河道监管的衙门，去了姜昭所在的驿站。
暗卫领他上了二楼，姜昭和萧鹤川正在用饭，见沈怀景进来，同时起身对他行礼：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沈怀景摆摆手，三人同时落座，姜昭让店小二添了副碗筷进来。
北郡水患，粮食和菜都被大水淹了，驿站里能端上来的，也只有清粥咸菜。
姜昭还好，她从前也没少被裴寂指派去各地赈灾巡查，好的坏的都吃过，也受过饿肚子吃不饱的罪，有点儿能充饥的已经很好了，便也不挑。
萧鹤川在碎叶城的那三年，时常领兵外出打仗，有时候莫说是清粥咸菜，能有几口野草梗子吃已经算不错了，现在再吃这些，也适应得来。
沈怀景是实打实地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从一生下来就是万众瞩目，身份矜贵。
眼下他坐在餐桌前，望着桌上稀稀两两的白粥咸菜，说是粥还算好听的了，碗中汤色莹白，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粒米稀拉拉地沉在碗底，不仔细看根本瞧不着。
他迟迟未动筷子，一旁的十三见状，上前道：
“殿下，属下来时见这附近有些兔子，属下现在去猎几只。”
“不必多此一举。”
免得落人口实。
十三拱手退下，沈怀景抬手接过筷子，指指桌上的咸菜，示意两人用饭。
一顿饭用得格外沉默，沈怀景尝了一口桌上的菜，硬着头皮咽下去，终究还是没再动第二筷子，抿了几口碗中的清粥。
他问：
“燕元白在驿站？”
姜昭回道：“就在隔壁。”
“你们用饭吧，孤先过去。”沈怀景起身出去，两人没再阻拦。
燕元白在房中枯坐了大半天，才等到门被推开，沈怀景进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太子殿下万福。”
“好久不见啊，燕将军。”沈怀景浅笑着问候，在他对面落座，“上次上京一别，今日才得以重见，别来无恙。”
燕元白跪着膝行两步，到沈怀景面前：
“上次在上京，承蒙殿下出手相助，属下才不致流落南蛮。”
沈怀景抬抬手：“起来回话。”
“谢殿下。”
燕元白起身，眼中已经是热泪盈眶。
沈怀景问：“家里的事儿可都安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