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川甩甩头,不以为然:
“愿赌服输,想要小爷我做什么,只管说就是。”
姜昭转头看他。
那张一直对他冷着的脸上,终于浮现点点笑意,毫不掩饰算计的意味。
萧鹤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小侯爷当过替罪羊么?”
萧鹤川心头警铃大作,警惕地瞪着姜昭:
“不是,姜昭,你这次干的得罪人的事儿,都要往小爷我头上推?”
姜昭反问:“不行么小侯爷?愿赌服输。”
要将裴寂在从上京到北郡布下的棋线全部连根拔起,是她和沈怀景都想得到的结果。
但是沈怀景不想得罪这些棋子所牵扯到的世家,她也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得罪裴寂。
思来想去,镇北候府出身萧鹤川,又有军功和爵位在身,自然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到现在,萧鹤川才反应过来,他被姜昭摆了一道。
“小爷我就说,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陪小爷我打牌!”
三年前他在姜昭的手上栽过了一次,三年后回来,又在她手上频频栽跟头。
萧鹤川心里憋着一口气,愈演愈烈。
三人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上京,庆帝大喜,给每人下了些赏赐。
姜昭辞别沈怀景和萧鹤川,领着侍卫骑马回了太傅府。
裴寂已经在中堂候着了。
一见她进来,抄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姜昭脚步顿住,茶杯“啪”地一声,在她脚边砸碎,滚烫的热茶飞溅到她的鞋靴之上。
“姜昭,看你做的这些好事!”
紧接着扔到她身上的,是厚厚的一本罪状。
上面呈列了此次北郡水患决堤牵连到的所有官员。
是她越过内阁呈递上去的,还没送到庆帝跟前,就被司礼监的掌印太监魏礼贤拦了下来,转交回了裴寂手上。
“崔长安和韩乡你说杀就杀,我可以当你是秉公执法。但是这些人,这些人你怎么敢动的?”
说起来,这还是姜昭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近乎失态还能在克制之中的表情。
说心里不畅快是假的。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弯腰捡起来那本罪状,翻开看了看,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对着裴寂摇摇头:
“阁老,此事不是属下的手笔。”
她的表情太过平静,没有一丝微澜。
裴寂目光沉沉:“那你说,出自谁的手?”
“兹事体大,属下不会贸然动手,殿下倒是想动手,但是颇有顾忌。”姜昭没有正面回答。
裴寂冷嗤:“你是说萧鹤川?”
姜昭正色道:
“此次北上赈灾,属下见到了燕元白,他是小侯爷旧部,却被逼上山做了土匪。韩乡和崔长安贪污行贿,中饱私囊,却用苦肉计自断手指,祸水东引到燕元白身上。”
“眼下两人已经相认。”
一句话,让裴寂豁然起身。
“燕元白现在在何处?”
姜昭摇摇头:“属下失职,让黑鸦用计将他捉拿归案,却被他逃了。”
“你!”
他脸色凝重,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对姜昭警告道:
“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最好,否则捅到端王那边,我也救不了你。”
姜昭一本正经道:“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