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吧。”
沈怀景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跟着十二径直去了书房，留姜昭和萧鹤川在原地。
众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姜昭。
北郡归为承天府管辖，左右两个布政使都曾是裴寂的门生，经由姜昭的手提拔上来，也算她半个学生。
一个出自清河崔氏，名崔长安，一个出自南吴，名韩乡。
两人原在上京任副都御使，因为开罪了沈怀景，被借了个由头出到承天府担任布政使。
现在又在此地见到沈怀景，都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等他走后，才站起来，走到姜昭身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老师，别来无恙，裴阁老在上京一切可还好？”
姜昭颔首：“都好。”
她此次过来，也不是为了同他们客套。
裴寂派来赈灾的人就在门外，她点了几个衙役，招呼着灾民去领粥。
沈怀景在账房对账，姜昭便领着萧鹤川去河道四周巡查。
外面雨已经停了，原来的河堤已经被洪水冲得四分五裂不成样子，雨水冲刷着两岸的黄泥，滚滚向前，愈演愈烈。
然而这天色始终是雾蒙蒙的，下一场大雨不知何时会来，抢修河道河堤的匠人和士兵争分夺秒。
“老师，实在不瞒您说。”韩乡拱手上前，“这堤是去岁年末今年年初才修好的，本以为能用个十年八载，谁承想这一场大雨出了这事儿……近日北郡盗寇横生，欺男霸女肆意妄为，学生和崔大人派人剿匪，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
“然而盗寇实在猖獗，趁着夜里让人来毁堤，才酿成了这样的祸事。”
姜昭沿着河道巡视，对他的话听了一半留了一半。
萧鹤川环顾了一圈儿，问：“既然是盗寇做的，河道监管送信儿时，怎么一言不出？”
崔长安这才注意到这个一身戾气的男人。
心中没由来生出恐惧感来，姜昭介绍道：
“萧鹤川，镇北侯府的小侯爷。”
两人连忙拱手行礼：“久仰小侯爷大名，初次见面，有不足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萧鹤川冷哼：“别扯那些有的没的，问你呢怎么不说？”
崔长安叹气道：“近日北郡多**雨，河道决堤，学生原本以为实属天灾，唯恐耽误了救灾，才让人八百里加急去送的消息。”
“然而前日夜里，那盗寇的头目用飞箭往衙门送来封信。”
说着，他招招手，随从递过来一张信封。
姜昭打开来看，眉脚跳了下。
里面除了一张纸，还有一截小拇指，看着像是男人的。
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老子给你们的大礼，喜欢吗？”
萧鹤川一撇嘴角，嫌弃：“比小爷我的狗爬字还丑。”
姜昭暗暗在心里白了他一眼，看着那封信，眉头渐渐皱起来。
随着她皱眉的动作，韩乡不自然地捂住自己的手，姜昭这才发现，他的右手小拇指少了一截。
“这是？”
韩乡愧疚道：“正是学生的。那盗寇趁学生夜里睡下后，割了学生的小手拇指，连同这封信一起送过来示威。”
姜昭若有所思。
不动声色将那封信折叠起来收好，问：“可知晓那群盗寇日常在何处出没，有多少人马，为首的姓什名谁？”
崔长安紧跟着她走，道：
“那群土匪的窝点就在北郡的伊山中，人马不清楚，学生同他们交锋过几次，估摸着不少于五百。”
“为首的是个叫燕元白的武夫，安州人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