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得罪人的事儿，沈怀景身为东宫太子，肯定是不能去做的。
那她来做是最合适的。
想清楚后，姜昭定了定神，平静道：
“殿下过誉了，没什么事的话，臣就先歇息了。”
说完她便从沈怀景怀中挣开，下床，干脆利落。
手中还握着那本账簿，怀中的温热已经抽离，沈怀景眉头轻蹙，再抬眼姜昭已经头也不回地躺在外室的榻上。
没有衾被，和衣而眠，双手平整地放在胸前，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不知过了多久，姜昭翻了个身，沈怀景忙转回头，去看手上的账簿。
却不知为什么，每一个字符都像是肆意乱爬的秋蟹，在心口搅动出不安来。
阴账在手，翌日一早，姜昭就直接下令将崔长安和韩乡打进大狱。
便宜行权，原地处死。
其余诸人，下到河道监管，上到直北总督，全部记录在册，越过内阁，直接送到庆帝手中。
崔长安和韩乡被游行车推往刑场的路上，举步维艰。
姜昭骑马面无表情地在前头开路。
周围紧跟着百姓，义愤填膺地对她骂道：
“天杀的姜昭，你残害忠良，崔大人和韩大人都是好官，你凭什么杀他们？”
“毁堤淹田的是燕元白那群土匪，枉你有一双眼睛，却不想是鱼目混珠，怎么不瞎了你算了？”
“放了崔大人和韩大人，否则，否则老子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死在这里！”
没有烂菜帮子，百姓们便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向她砸去。
姜昭躲无可躲，身上好几处被石头砸到。
轻则生了淤青，重则破皮见了血，侍卫给她的伞，也被扔过来的石头砸破。
一旁的萧鹤川也没有好过到哪儿去，被人劈头盖脸砸了一身石头烂泥，火冒三丈，“唰”地从腰间抽出软鞭，向着百姓们头顶上的空气甩过去：
“都给小爷我闭嘴，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
他一手将崔长安和韩乡画了押的供状高高举起，怒喝道：
“这两个狗官亲手画的押，白纸黑字都是他们贪污行贿中饱私囊的罪状，今日谁再敢多嘴，都以行刺朝廷命官的罪处理。”
他的呵斥吓退了不少人。
百姓们面面相觑，迟疑地后退。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放你娘个屁的白纸黑字，谁不知道崔韩两位大人是再世的青天？肯定是你们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后退了的百姓们，在这一声呐喊之后，再次冲了上来。
场面一时间难以控制，姜昭又不能真的对百姓们动手。
人马连同囚车，都被围困在刑场之前。
行刑台不远的酒楼二楼，十三担忧地看向沈怀景：
“殿下，告示已经贴下去了，百姓们还是不肯相信毁堤淹田的事儿是崔长安和韩乡导致的。”
沈怀景眼光落在姜昭身上，眼底寒芒渐起。
摸出一块腰牌扔给十三：
“现在就去调一支亲卫兵，务必保太傅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