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鹤安一副“我就知道我没猜错”的表情,同段星渊对视一眼,转过身。
“裴大人。”
双方微微颔首,裴寂提步上前,与营帐相隔没多远,就听到里面有挣扎的动静传出来。
裴寂面色微变,负在身后的手指掐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脸上仍旧面无表情,对着萧鹤安与段星渊同时颔首:
“世子,段王爷,巧遇。”
段星渊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不远处的营帐:
“是挺巧的,鹤川白日里冲撞了姜太傅,本王随鹤川过来,训训他。不知道裴大人这么晚了过来,为的是什么?”
萧鹤安手搭在段星渊的肩膀上,一本正经地说:
“总该不会是来抓奸的吧?”
话音刚落,裴寂脸色更黑了。
帐内在此时传来断断续续的闷哼:
“疼疼疼,你轻点儿……”
是萧鹤川的声音。
三人同时怔住,萧鹤安和段星渊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段星渊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之态**然无存,满眼都写着“你弟弟来真的”。
萧鹤安更是瞳孔紧缩,一边担忧着自家弟弟的清白,一边又只能强行按下担忧,安慰自己都是为了扳倒姜昭和裴寂。
裴寂面上的平静已经隐隐有了破裂之色。
一想到帐中姜昭是如何强按着萧鹤川颠鸢倒凤,眼眸中就忍不住浮现杀气腾腾。
指甲因为用力,掐破了掌心,扣得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他道:
“世子言重了,裴某方才同陛下对弈,现在出来走走,能遇见二位,确实巧合。”
“既然这样。”萧鹤安道,“裴大人可要同我们一起去鹤川面前走一遭?”
段星渊也眯眯眼笑着邀请:
“裴大人是内阁首辅,翰林院大学士,有您在的话,鹤川想必会乖顺许多。”
“这是世子的家务事,裴某原本是不便插手的。”
裴寂垂眸,从容平静地应对:
“但既然世子和王爷都这么说了,裴某也不好退却。只是眼下已经是子时了,想必小侯爷早已歇下,我们明日再过来如何?”
“裴大人有所不知。”
萧鹤安道,“那混小子一向顽劣,记吃不记打,若压到明日再来,他今日夜里指定又去姜太傅跟前闹,到时候我有十张嘴,也和太傅说不清了。”
三人面上都挂着笑,却谁也不肯退让一步,都想将对方拉到自己这边。
硝烟味在不动声色间弥漫。
良久,萧鹤安出声打破了沉默:
“既然裴大人不便插手,那我和王爷就先行进去了,明日再将鹤川带到裴大人面前赔罪。”
说着,他提步,大步往营帐中走去。
“世子请留步。”
裴寂手捏紧了又松开,松开后又捏紧,最后微微提高了声音,叫住萧鹤安。
“裴大人。”萧鹤安眸中闪过冷意,囫囵往营帐和裴寂身上扫过一圈,道,“鹤川是我的弟弟,他出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错,我这个做兄长的都有责任去管教。反倒是裴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叫住我,却说不出来个缘由,难免不让人怀疑,裴大人是在故意阻止什么?”
裴紧抿着唇,面若冰霜。
段星渊轻笑着打圆场:
“鹤安,你也冷静,裴大人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他这样做,兴许有他的原因。”
两人一唱一和,硬是将裴寂推上了道德制高点。
裴寂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
“既如此,那裴某便陪二位走一趟。”
他说着,也抬脚跟上,萧鹤安和段星渊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得逞的意味,在前头拉开门帘。
帐内一片漆黑,挣扎声和喘息声交错,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掌灯。”
火光从身旁跃起,一瞬间盈满帐内。
看清楚里面的场景,三人同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