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景领着她去了行宫,路上问她:
“太傅呢?”
姜昭眨眨眼,看他,不明所以。
“孤还没有成家的打算,太傅呢?”
姜昭回道:
“臣和裴大人的婚事已经作罢,暂时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太傅觉得小侯爷如何?”
姜昭猛地抬头看他,沈怀景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道:
“前几日孤听萧鹤安说,小侯爷在太傅府中住了几日,回去后便缠着镇北候去提亲,孤怎么不知道太傅还有个妹妹?小侯爷想求娶的,是太傅你吧?”
沈怀景说着,偏头看她,道:
“太傅若有这个意思,等裴寂倒台后,孤也可以帮忙顺水推舟,也算是全了一对儿鸳鸯。”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姜昭琢磨不出来他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心脏处的揪疼感更为明显。
她别过头:
“臣先谢过殿下的好意,但臣抱负未酬,身份也特殊,即便是成家,也要那人上门来。他主内,臣主外。小侯爷和臣,不合适。”
甚至于这普天之下,能做到这样的男人都不会有。
她这样的想法天真又不切实际。
沈怀景眸光微颤,得到了意想之中的答案,莞尔笑起来:
“太傅胸有沟壑,鸿鹄之志,若被困于后宅,才是埋没了。”
说话间,到了行宫,几个宫女将她请到铜镜前,分工明确地为她上妆。
上次出门她没怎么梳妆,也是因为她习惯了以男装示人,上妆的手法却生疏了许多。
她对着铜镜,好奇地看宫女们为她上妆。
沈怀景也在她身后的榻上坐着,本该是看书的,然而书握到了手里,却怎么也看不下去,只好抬眼去看铜镜。
本就美得雌雄莫辨的面容,因为添了几分妆,而更显昳丽。
她的眼睛无疑是漂亮的,澄明中一派清冷,瞳仁分明,如秋水沉沉。
沈怀景一时不察,多看了几眼,姜昭也在此时抬眼,眼波流转间,同她四目相对,又默契地分别别开脸。
上完妆,宫女取来一条面纱,要给她带上。
“给孤吧。”沈怀景合上手中的书,走过去,宫女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将面纱交到他手中。
一端别到左耳后,另一端别到右耳后,他靠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
以至于姜昭还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香。
修长的手指刮过她的耳尖,脊背迅速窜上战栗感,面纱遮住了她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
浅施粉黛,仍旧夺人。
沈怀景手落在她的耳畔,笑道:
“阿昭今晚一定艳压群芳。”
宴席设在长信殿,三面环水,丝竹纷纷入耳,殿内已经满了宾客。
大多是带着女眷的官员和世家掌权人,淡妆浓抹,个个对着门口的方向翘首以盼。
主位空着,是留给庆帝和皇后的。右下方的位置坐着裴寂和三公主,左下方的位置空着,是给沈怀景备着的。
姜昭垂头跟着沈怀景入内的时候,众宾客齐刷刷地看过来:
“太子殿下万福。”
先是毕恭毕敬行了礼,沈怀景摆摆手,领着她落座。
从头到尾她都是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牵着沈怀景的衣摆,在她身侧坐下。
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只多不少,无一不带着探究的意味。
今日众人过来,都是带着家中的女眷,为的就是希望能被沈怀景瞧上,好入主东宫。
即便不能当成太子妃,做个侧妃、美人也是好的。
是以姜昭的出现,变成了眼中钉。
最为明显的,当属坐在对面两束视线。
姜昭装作感觉不到,为沈怀景倒酒,却被他一把搂着腰揽进怀中。
沈怀柔眯着眼,从姜昭身上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问:
“皇兄,这位可是上次在成衣铺子里见过的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