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献好像陷入了沉思，迟迟没有说话。
萧鹤川接连催促了三四声，他才回过来神，道：
“不算乖，挺皮的。”
萧鹤川两眼更亮了，催促道：
“哥，你跟我讲一下呗，怎么个皮法儿？你不知道，我一直就不太待见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女，念念一见，我就知道她和我般配得很。”
裴献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道：
“我和她来往也不多。”
萧鹤川再大大咧咧，也能看得出来裴献这是不愿意说的意思，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的预感，强压了下来，便没去细问。
……
距离裴寂和沈怀柔成婚还有七日。
早朝散后，庆帝将她和裴寂都叫到承明宫。
进了十一月，上京的雪也已经下了几场，都是大大雪，瑞雪兆丰年，也昭示着庆帝治国有方，才让上天接连降下瑞雪。
是以这几日，庆帝面上一扫阴霾，挂着比往日还要和煦的笑。
承明宫地处大明宫最北，紧挨着北山山脚，冬暖夏凉，是前些日子才修的别宫。
锦衣卫指挥使燕元白领着两人穿过游廊，进入殿内，从头到尾一个好脸色都没施舍过去。
到了殿内，姜昭才发现里面除了庆帝和魏礼贤，还有承平侯和凤阳。
进门的动作愣了一瞬，凤阳扭头看过来，眼中一亮，但碍于庆帝在场，只得将久别重逢的惊喜压了下去。
“陛下万福。”
姜昭跟着裴寂毕恭毕敬地行礼，庆帝坐在蒲草团子上，换了个姿势，摆摆手：
“都起来吧，今日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老熟人，就免了这些繁文缛节。”
“魏礼贤，赐座。”
“谢陛下。”
裴寂在前，姜昭紧跟其后，两人坐在承平侯与凤阳郡主对面，魏礼贤弓着腰送过来茶。
“裴阁老和太傅都在了，朕也不藏着掖着了。”庆帝屈起一条腿，身上的麻布道袍弯出几道褶皱。“朕这次请你们二位过来，是给凤阳郡主选一门亲事。”
姜昭和对面的凤阳对视一眼，后者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她便知道此事不好办。
魏礼贤在这时捧过来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张奏折，裴寂抬手拿走一本，姜昭余光瞥过去一眼，是有人上书要送凤阳去和亲的奏折。
不由得心下一沉。
朝中自下而上送上来的奏折，大都需要经过内阁，被她和裴寂审阅过，才可以上达圣听。
一般情况下，除了沈怀景，是不会有人越过内阁，直接将奏折送到庆帝跟前的。
裴寂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给姜昭看了一眼，阖上。
姜昭又伸手拿过来另一封，看清楚上面的字，手一抖，“啪嗒”一声，奏折从手中跌下，落在地上。
众人同时闻声看过来，姜昭脸色煞白，忙弯腰将奏折捡起来。
裴寂先她一步，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捡走那封奏折——册封凤阳郡主为东宫太子妃。
“太傅？”庆帝温和地笑着，问，“怎么脸色这么差？”
姜昭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道：
“回陛下，臣昨日夜里受了风寒，没睡好。”
“太傅勤于政事，是好事。”庆帝笑道，“但不能耽误了身体。”
“谢陛下关心。”
她神色平静地回答，平落在腿上的手指已经在微微颤抖。
天启建国以来，送去和亲的公主，几乎没有能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