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暖洋洋的,困意也跟着席卷而来。
姜昭打了个哈欠,便听得隔着厚重的水雾,有清越的声音送过来:
“太傅想过在温泉中试一试么?”
姜昭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耳朵。
环顾左右,并没有看见沈怀景,只听得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问:
“现在清醒了?”
姜昭怔了下,才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在这儿睡过去,回道:
“谢殿下提醒,臣不会睡过去的。”
“孤是说真的。”即便是隔着厚重的水雾,看不清楚沈怀景的身形和脸,姜昭也能感受得到,他眼神锐利穿过水雾,落在她身上,“太傅不想么?”
姜昭哽住。
也不知是温泉水泡的,还是被他的话气的,脸涨得通红。
小声骂了句“色胚”,却一本正经地回道:
“臣身上的蛊毒并未发作。”
“原来孤对太傅来讲,只是解毒的工具呀。”沈怀景故作伤心道,面上却是好整以暇,“亏得孤还时时刻刻念着太傅的毒发时候。”
姜昭道:“殿下不也只是惦记臣的身体?”
沈怀景倒是没反驳,大大方方地承认:
“**,食髓知味。太傅就站在孤面前,孤不是柳下惠,怎么做得了坐怀不乱?”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开诚布公地和她说起两人之间不清不白不伦不类的关系。
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姜昭却不知怎么的,胸口的位置微微作痛。
“太傅不会么?”沈怀景反问。
平心而论,两人亲密过也不止一次了,沈怀景为东宫储君,除了偶尔说出来的话不着调儿以外,在那事儿上却体贴周到,好说话得很,让人挑不出来半点儿差错。
他食髓知味,她也未尝不是。
甚至于,两人鬓角厮磨间,温柔得让人有些上瘾。
但,胸口憋着的那股酸涩咕噜咕噜冒了出来,沈怀景只是惦记她的身体,而她却开始沉迷于他的温柔和亲吻之中。
这太可怕了。
她必须要及时止损。
姜昭平静地回道:“臣只是想早日解开身上的毒。”
“蛊毒解除了之后呢?”
“之后……”姜昭喃喃自语,之后要如何,她其实没怎么想过,“之后,臣和殿下便两清了,互不相欠。”
他拿捏着他女扮男装入朝为官的秘密,她为他办事;他惦记着她的身体,她也只是想缓解身上的蛊毒。
是了,仅仅如此而已。
姜昭这话说完后,沈怀景那边儿也沉默了下来。
他望着水雾之后,浮在水面上的一个人头的影子,眉头皱起。
姜昭说的,原本也是他想的。
泡过温泉水后,沈怀景让人送过来两身衣服。
姜昭的那身是女装,她捧着衣服到里间换的时候才发现。
但是身边也没有别的衣服,她只能硬着头皮穿上。
沈怀景也换上了一身锦衣,十二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姜昭,只看见自家殿下对着里间的方向发呆,便以为是自家殿下又同太傅生了矛盾。
便斗胆上前道:
“殿下,奴才觉得,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什么人还不是简简单单的?您若是愿意的话,用点儿手段把太傅大人强抢回来,旁人充其量也就只能在背后嚼嚼舌根了。”
沈怀景眼神冷厉:
“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孤会抢她回来?”
十二挠挠脑袋,犯了难:
“这……接三殿下回京的那晚,您原本不是让属下领人设下埋伏,好趁机将太傅大人就地杀了的吗?谁能想到您不仅没把人杀了,还把人给救了过来……”
十二话没说完,就被沈怀景眼中的冰霜震在原地,连忙噤声:
“属下多嘴,属下多嘴!”
“自己下去领罚吧。”
“是!”
同一时间,姜昭换好衣服要从里间出来,手刚搭在门上,就听见沈怀景和十二的对话。